晚清沧海事(下)(51-55)

14.10:群魔乱舞(十)英俄是如何在新疆争霸的?

罗伯特·沙敖(Robert Shaw),也有人把他的姓氏翻译成肖,到底是不是第一个见到阿古柏的英国人,现在已经说不清楚了。
不过在英国人的资料中,他被描述成最早亲眼见过阿古柏的英国人,但是在俄国人的资料里,似乎在他之前,英国人就已经和阿古柏搭上了线。
按照英国人的记载,毕业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沙敖先生,本来想当一名军人,可是因为当时患上了一种传染病,未能实现夙愿,后来去了印度,当了一个茶叶种植园的老板,结果发了大财。
有一天,他饭吃得太多,觉得自己有点撑的慌,于是就考虑穿过克什米尔,翻过帕米尔高原,到当时正打的血流成河的中国新疆,去散散步,消消食,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可以做。
当然,这种说法被俄国人嗤之以鼻,他们觉得他就是秘密受英国驻印度当局的委托,被派往新疆,寻找能对抗俄国人的潜在盟友。否则的话,除非脑子有病,正常的人是不可能前往南疆的,因为那里早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。
可能有朋友会奇怪了,如果俄国人的指控属实,那么为什么英国人不大大方方的派一个使团去,干嘛搞的这么鬼鬼祟祟呢?
这事说来话长,因为英国人在中亚的探险,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,可是他们发现,这里实在是太危险,因为这一带都是穆斯林国家,闭塞,落后,野蛮,他们不可理喻,总能找到杀人的理由,让英国人付出了太多的生命。
但这还不是关键,关键是,如果官方的探险家,被这些残忍的穆斯林杀害以后,会在英国掀起轩然大波,后果通常很严重。
因为当时英国已经有了报纸,上至女皇,下至黎民百姓,看到这些消息以后,都会怒不可遏,那里的野蛮人,竟然敢打世界老大的脸,是可忍,孰不可忍!必须复仇!
可是当皮球踢到英国政府那里的时候,英国政府就难堪了,因为”臣妾做不到啊”!
对于伦敦的老百姓来说,呷着啤酒,或者喝着美味的下午茶,边看《泰晤士报》,边发牢骚是很容易的,可是对于英国驻印度政府来说,那就意味着要组织上万大军,北上数千公里,翻过崇山峻岭,越过沙漠草原,去打一群马背上的强盗,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到底长成什么样!
这已经不是开玩笑了,这是脑子进水了!
可是英国政府又不能不回应,因为英国当时已经进入了民主社会,反对党会借机指责执政党懦弱,有损大英帝国的体面,丢了女皇陛下的脸,更重要的事,如果执政党不严厉报复的话,从此以后,就再也没有人会尊重英国人的生命了,这是大英帝国绝不能容忍的!
别看在台下的时候,反对党说的多么的冠冕堂皇,可是等到他们上台执政的时候,照样也只能做缩头乌龟,还是因为”臣妾做不到啊”!
因为自古以来,在亚洲中部,从来都是只能一路下坡,由北向南攻,而由南向北攻,则需要爬上青藏高原,帕米尔高原,那纯属异想天开,就是英国人也办不到。
可是不能因为无法报复,就不派间谍前去中亚,可是要派间谍去中亚,就不可避免的会有伤亡,会引起政治上的被动,该怎么办呢?
这种事发生的多了以后,英国政府就想出了一条妙计,从此禁止官方派人前往中亚地区考察,如果私人要去,虽不禁止,但是丑话说在前头,生死由命,富贵在天,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,英国政府概不负责。
你可能觉得英国政府这样做,未免也太”逊”了一点吧,总不能因为死了几个人,受到了一点公众的压力,就不搞对外情报了吗?!
当然不是,英国到了这个时候,早已经甩了其他国家一个维度,它怎么可能会不知道,信息收集的重要性呢?!
但是对英国政府来说,国内政治斗争的问题,也不能不考虑,那该怎么办呢?当时英国政府采取了两个办法:
第一,组织”专家”团,所谓的”专家”,也就是指印度的穆斯林,主要是今天的巴基斯坦人,让他们去中亚搜集情报,出了什么事,英国的公众自然也不会太在意。
可是在当时,当一个间谍,对素质的要求,远远比今天的007要高的多,就是詹姆斯.邦德回到十九世纪,也未必能胜任这个任务,更不要说成为一个好的间谍。
因为当时的第一个要求,就是要会测绘,你首先必须是一个地理学家,而且要善于制图,因为当时间谍的第一要务,就是画出这些未知地区的地图。
其次你还必须是一个非常好的画家,特别是素描的功底要非常的扎实,因为当时照相机还没有发明,所以走到哪里,就要画到那里,不然光靠嘴巴说,其他人很难想象,你到底看到了一些什么。
当然,写作水平也是必不可少的,至少要达到今天小说家的水平,因为回来都要出书,这样才能再次获得支持,争取到更多的经费,有更多的人愿意与你同行。
而且为了防止沿途被人发现,你还得学会用密码写日记,学会伪装,学会穆斯林的宗教礼仪,尤其是最后这一点,在人人把信仰看得比天高的那个时代,对于非穆斯林来说,这简直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。
除此之外,你还必须是一个语言大师,历史学家,天文学家,医学专家,军事专家,最后还要拥有运动员一样健康的体魄,这些技能都缺一不可。
所以像这样的人,很难从印度当地人中找得出几个,因此最后还得靠英国人自己出马,可是政府又不能公开派人,因此只有通过第二个途径——“私人旅行”。
所以只有恰好拥有这些才能,也同时拥有足够的勇气,足够的忠君爱国之心的罗伯特.沙敖,才能发现自己饭吃的有点撑,能做出这样的决定,去飘荡着腥风血雨的新疆,做一次”私人旅行”,散散步,消消食,顺便围观一下阿古柏和他的对手们互砍。
1868年,罗伯特.沙敖率领着一个庞大的商队,携带着大量的武器和英国的工业品,越过今天印巴还在激烈交火的克什米尔,翻过青藏高原的崇山峻岭之后,进入了中国的南疆,来到了喀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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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其实在罗伯特.沙敖之前,英国政府就已经通过克什米尔的土王,在秘密支持阿古柏了,读过我们前一篇文章的人都知道,在英俄争霸的大背景下,只要是能让俄罗斯人不愉快的事,英国人就一定要去做,甚至不管这支力量,英国人能不能驾驭得了,只要能给俄国人找麻烦就行。
根据英印当局的记载,从1866年开始,印度和阿古柏之间的贸易额,就已经达到了55万卢比(1卢比等于11.6克白银,相当于0.23两白银),到了1867年,就已经超过了157万卢比,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武器,而且这些销售武器的公司,都得到了英国政府的补贴,在一些文件里,提到了商人们分批运往新疆的上百门大炮,数万只步枪,都由政府承担了运费。
不过就像今天的中美争霸一样,虽然美国政府为了搞乱中国,每年都为疆独,藏独,香港的反对派,提供大量的资金,但是大部分时候,美国政府都不会直接出面,避免过分刺激中国,引起中国的反弹,因为中国的敌人虽然不少,可是美国的敌人更多。
美国政府的操作办法,就是把这些资金分散到一大堆个人和公司身上,当然这中间大部分都是虚构的,然后再由这些公司和个人,捐赠给疆独,藏独以及香港的反对派,尽可能的不要露出马脚。
同样,当时的英国政府,也必须顾虑俄国人的反应,不然的话,无论是从非洲,亚洲还是到美洲,虽然大英帝国的殖民地遍布天下,可是它的敌人也同样到处都是,如果俄国人打算以牙还牙的话,那也是很容易就能办得到的。
再加上大有大的难处,虽然作为世界老大的英国,实力要比俄国人强的多,可是它要管的闲事,也要比俄国人多得多,从干涉欧洲内部的普奥之争,普法之争,到插手美国内战,在中国它一会儿和清政府打,一会儿又帮着清政府打太平军,在印度镇压民族大起义,在埃及和苏丹同穆斯林原教旨主义作战,在南非要征服祖鲁人,压制布尔人,在南美洲要填补西班牙人留下来的空缺,忙得不可开交。
所以英国人对待俄国人的态度,是”精明无为”和”前进政策”交替使用,说白了,就是忙得过来的时候,主动出击,忙不过来的时候,暗中使坏。
在阿古柏刚刚占领南疆的头两年,恰好碰到了,英国人对俄国人使用的是”精明无为”的策略,所以对阿古柏的支持,都是间接的和秘密的,但这还是改变了新疆的均势。
不过就在这个时候,俄国人也没有闲着,事实上,就在阿古柏击败了热西丁的第三次南征的时候,俄国人曾经打算出兵,帮助他们以前的朋友,打败阿古柏。
读过我们前面文章的读者都知道,在北疆的穆斯林叛军,基本上都是俄奸,他们早就和俄国人勾结,出卖了中国四十四万平方公里的土地,在俄国人的支持下,发动了新疆大叛乱。
所以他们和俄国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,无论是南下还是东进,俄国人都可以接受,尽管他们的派系多如牛毛,而且俄国人对他们发挥的影响力,实际上也是有时有效,有时无效,但是在英俄争霸的这个大背景之下,无论是热西丁还是妥得璘,他们都被认为属于俄国能利用的势力。
但是阿古柏从一开始,天然的就属于俄国的敌人,因为他一直代表浩罕同俄国人作战,他的军队主力,也是由被俄国人击败,无处可去的浩罕人组成的,他们和俄国人之间,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。
所以英国人想都没有多想,就立刻开始支持他,尽管他们甚至都还没有见过他的面,就已经开始用经过政府补贴的低廉价格,向他提供武器。
因为敌人的敌人,就是自己的朋友,这一点任何时候都是有效的。
但是促使英国人决定和他尽快会面的,却是因为另外一个原因,一名正在俄国新占领的中亚境内,进行”旅行”的英国探险家,打听到了一个消息,俄国人正准备集结1万多人,去进攻喀什噶尔,消灭阿古柏。
这个消息被迅速的传回了印度,引起了英国驻印度政府的好奇,他们没有想到,这个他们无意中支持的俄国的敌人,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,值得俄罗斯人要聚集一万多人的大军,专门发动一次远征去消灭他,这么看来,阿古柏实在是太有价值了,一定不能让俄国人得逞,同时更想亲自去看一看,他是到底是何方神圣,能不能更深的合作?
所以罗伯特.沙敖决定做一次”私人旅行”,来新疆散散步,看看这个传说中的网红。
我们现在已经搞不清楚,谁是他的幕后指使者,但是我们知道,英国政府的不同部门之间,同时都对阿古柏产生了兴趣。
因为就在罗伯特.沙敖进入南疆的同时,另外一个叫做乔治·海沃德的前陆军军官,紧跟罗伯特沙敖之后,也来到了喀什,目标也是要见阿古柏。
除了他以外,还有一个英属印度政府的”专家”,自称叫做米尔扎,也来给阿古柏捎话,同时刺探南疆的情报。
他们三个人虽然都是为英国政府效力,可是为了独吞功劳,竟然形成了一种竞争关系,互相暗中使坏。
比如罗伯特沙敖就给海沃德写信,让他立刻回家,不要影响自己的工作,当然想都不用想,这个无理的要求遭到了后者的拒绝。
而另一个英印政府的当地人”专家”米尔扎,因为携带的钟表出了问题,无法精确的测量经度,曾经想找罗伯特沙敖对下时间,但是遭到了后者的拒绝,因为他们人人都有私心,毕竟这很可能是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,没人愿意和其他人分享。
沙敖,海沃德和米尔扎,最后都见到了阿古柏,而且每个人都对阿古柏印象不错,都觉得他们和阿古柏成了好朋友。
如此看来,早年去娱乐业混一混,对提高人际交往能力还是很有帮助的,我们千万不要轻视了,那些从这个行业里出来的人。
不过阿古柏并没有马上决定和英国人结盟,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思考局势,因为就在不久之前,他利用热西丁发生内乱的机会,迅速的北上,利用英国人低价提供的新式步枪和火炮,轻松的粉碎了热西丁的反抗,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,要了热西丁的命,把新疆中部的库车,阿克苏和乌什一带,纳入了囊中。
但是打狗也得看主子,热西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属于俄国人的马仔,而英国人暗中支持阿古柏,俄国人其实也是知道的,只不过动作不大,俄国人也就装作没看见。
但是现在阿古柏突然北上,打败了热西丁,占领了新疆中部,一下子就改变了新疆的力量对比,俄国人认为这是英国人的阴谋,企图从侧翼威胁俄国人的南下战略,所以俄国人必须反击。
于是俄国人的另一个”马仔”,妥得璘停止了东进计划,暂时放弃了进攻巴里坤和哈密,集结数万重兵,由马仲和马官率领,开始为夺回新疆中部做准备。
而与此同时,俄国人也开始向浩罕和喀什边界集结,准备进攻阿古柏,至于俄国人和妥得璘之间是否经过事先协调,我们已经找不到这方面的资料,但是双方行动的时间是完全吻合的,而且事实上也形成了互相策应。
不过在是否进攻喀什这件事上,俄国内部发生了巨大的分歧,虽然他们打的是阿古柏,但是事实上是入侵了中国的领土,稳健派担心这会同时激怒英国和清政府。
但是强硬派认为这无足多虑,首先清政府早已失去了这块地方的控制权,最多也就是嘴上发发牢骚而已,而至于英国人,他们虽然牛逼轰轰的,但是也无力把军队投送到这么远的地方,所以打了也就打了,他们也只能干瞪眼。
可是稳健派认为这是胡说八道,英国人虽然无法把军力投放到中亚,但是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,他们可以在黑海或者波罗的海,找俄国人的麻烦,最后的结果,很可能就是捡了芝麻,丢了西瓜。
双方吵成了一团,搞得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也莫衷一是,最后双方达成了一个折中协议,先派出去一个使团,看看阿古柏的立场,试探一下能不能让它成为俄国的附庸,如果能,当然是最好的了,如果不能,到时候再另做打算。
所以当沙敖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,喀什一带早就风声鹤唳,弥漫着一场大战即将来临之前的恐怖气氛。
上期发表以后有人吐槽,我的故事一下子讲天,一下子讲地,跳跃似乎很大,但是我必须告诉你,新疆的事情虽然是中国的内政,但一直都跟世界的局势,是紧密相关的,从来都不是孤立的,没有上期的铺垫,就没法讲清本期的内容,所以请大家放心,我们的每一篇故事,都是有内在联系。
阿古柏早年的经历,让他非常善于和强者打交道,他用非常崇高的礼节,接待了莱茵塔尔率领的俄罗斯使团,竭尽全力的让他们吃好喝好,但是在关键的利益上,却没有做出任何的让步,双方谈了半天,也没能达成任何协议。
因为双方的立场差距太大,阿古柏希望俄国人能承认自己政权的合法性,允许自己拥有新疆中部的土地,劝阻妥得璘正在筹备中的大规模进攻,撤走喀什和浩罕边境上的俄军主力,而这一切俄国人显然都不能接受,因为这触及了他们的底线,况且军事解决,一直是俄国人最喜欢的选项。
但是出乎意料的是,虽然阿古柏什么让步也没有做出,但是俄国人却觉得会谈非常的愉快,甚至对阿古柏产生了好感,觉得他不像一般穆斯林那么愚昧,双方似乎可以继续沟通下去。
因此谈判虽然一无所获,但是双方却竟然没有撕破脸,在愉快的气氛中挥手道别,阿古柏的个人魅力和外交能力,让人不得不服。
刚刚送走了俄国人,阿古柏就对沙敖说:“我把你当成我的兄弟。不管你给我什么建议,我都会接受。”然后,他又开始进行肉麻的献媚说:“英国女皇就像太阳,温暖遍及万事万物。我现在非常寒冷,渴望阳光的照耀。”
这番表白,让沙敖乐得屁颠屁颠的,于是他带着阿古柏的使者,回到了印度,并到处宣称,阿古柏是阻止俄国入侵印度最好的屏障,英国必须和他结盟。
这个消息,也让新任印度总督梅约大喜过望,他是一个对俄”前进政策”的坚定拥护者,他接见了阿古柏的使者伊赫拉尔.汗,并赠送给他大量的枪支弹药。
而且他还做出决定,要派出一个正式的官方使团,去和阿古柏结盟,让他作为英国政府抗俄的代理人,把他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。
不仅仅如此,当时在伦敦的对俄强硬派,收到了这个消息后,也无比的兴奋,他们甚至指使英国驻大清公使,和清政府探讨一下,能不能让大清放弃南疆,在英俄之间建立一块缓冲地。
英国人的理由是,反正这块地方,现在已经落入他人之手,在可以预测的将来,也看不出大清有任何可能,能收复这块地方。与其如此,不如顺水推舟,干脆承认阿古柏算了,让他成为大清名义上的属国,至少在面子上要好看一点,总比落入俄国人之手要强。
但这个建议,遭到了清朝政府的义正辞严的拒绝。恭亲王奕忻明确的指出,新疆不同于朝鲜越南,是大清固有的领土,现在虽然沦陷,但清军迟早会收复失去的一切。
英国人虽然碰了一鼻子灰,但是他们并没有放弃这个念头,后来又在这个问题上,同清朝政府进行了反复的博弈。
虽然有这些利好,但是阿古柏也清醒的知道,英国人也只不过是把他当成棋子而已,目的是为了实现他们自己的利益,而他为了自己的生存,也只能暂时把”菊花”卖给他们。
不过对于阿古柏来说,他面临的最让他头痛的问题,可不仅仅只是在大国的博弈中,如何寻求在夹缝中生存的问题,还有一个更严重的挑战,就是如何获得统治的合法性的问题。
对于阿古柏来说,他既没有办法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宗教领袖,也没有办法改变自己外来者的身份,更没有强大到可以叱咤风云,能用拳头解决一切问题。
而无论他倒向俄国或者英国,甚至臣服大清,都无法帮他解决这个问题。
就在他为此伤透脑筋的时候,他的一个外甥,忽然来到了喀什,给他指出了一条新的出路,让阿古柏突然眼前一亮,发现原来还有这样一种玩法!
那么他的这个外甥,究竟给他出了一个什么主意呢?为什么这个建议,给新疆带来的巨大危害,直到今天都还不能消除呢?

14.11:群魔乱舞(十一)俄国人和新疆穆斯林大叛乱,到底有多深的联系?

在1862年爆发的穆斯林大叛乱中,汉族穆斯林和俄国人勾结的问题,在以往相关的中文历史书中,被有意无意的淡化了,或者故意回避,但是看看同时代俄国人的资料,你会发现双方勾结之深,简直令人触目惊心。
俄国人对大清帝国的渗透,主要通过商人,旅行家,还有在北京的东正教教会。比如赫赫有名的俄国旅行家普尔热瓦里斯基(就是发现普氏野马的那个家伙),叶利谢耶夫,北京东正教会修士大司祭巴拉第等人的著作中,都透露出了双方不一样的关系。
俄国人把在中国西北的汉族穆斯林,称作东干人,把1862年发生的穆斯林大叛乱,称为东干起义,并且在和这场叛乱相关的很多著作中,无意间透露了大量的内幕。
比如普尔热瓦里斯基,在他的著作《第四次的旅行》中就强调,在未来可能爆发的俄国和大清王朝的战争中,东干人将是俄国人最好的盟友。
书中提到,在陕西,甘肃,东突厥斯坦,就是今天中国的新疆,那里的东干人,都把俄国人视为拯救者。
据他自己说,曾经在旅行途中,东干人不止一次的问他:“俄国人是不是很快就开始与中国人的战争?”然后对方又补充说:“哪怕是100个俄国人来到我们这里,我们就会立刻人人奋起,反对中国人的统治。”
而且他还提到,他在东突厥斯坦的时候,也就是在今天中国新疆的时候,他曾经和当地的驻军中的东干人,就这个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讨论。
而且他在书中还谈到,他建议东干人放弃内部纷争,选出一个统一的领导人,齐心协力的越过黄河,直捣北京,最后就可以在北京的城墙下,强迫清政府同意,在亚洲东部建立起,第一个独立的远东伊斯兰国。
普尔热瓦里斯基的这些记载,事实上和他的旅行时间,是完全对不上号的。比如他和新疆绿营中穆斯林叛党的交流,和陕西穆斯林探讨俄国人的出兵问题,探讨他们统一指挥的问题,在他公开的旅行时间内,都是不可能的。
因为他公开进入这些地方,都是在1870年以后,陕西这时候已经没有了穆斯林叛军,而新疆更是在1866年以后,就没有他所说的,由东干人组成的清朝驻军了,所以可以肯定,这些都是在叛乱爆发之前发生的事情,而且很可能,当事人并不是他,而是其他的俄国间谍,只不过是他不方便明说而已。
而且更耐人寻味的是,汉族穆斯林的叛乱分子,敢和一个陌生的俄国旅行家,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就探讨这些,在当时足以诛九族的话题,显然超出了一般常识。
更何况探讨俄国人的出兵问题,以及穆斯林内部结束纷争,推举统一的领导人,越过黄河,进攻北京这些高度机密的问题,绝不可能是初次见面的谈资。
因为任何一方,都有可能出卖对方,后果不堪设想,所以可以肯定,双方绝对不可能是在路上偶遇,明显是早就同流合污了的。
而且俄国人对汉族穆斯林的了解,也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之外,间接证明了这一点,比如北京东正教会的修士大司祭巴拉第,他在1849年和1864年,两次掌管北京东正教会,编撰了一份俄文报纸,向俄国政府定期报告中国的局势,还翻译了大量的中国书籍,曾经写了一本著名的著作,书名是《关于中国的伊斯兰教徒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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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士大司祭巴拉第
先不说他为什么会写这个题目,单就是在这本书中,他对中国的穆斯林,所做的如此详细的介绍,其深刻程度,即使今天也很难超越。
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,一个只去过蒙古,东北和北京的俄国人,又怎么能对千里之外,中国西北和云南的穆斯林,有如此深刻的了解呢?这让人实在不解。
所以,答案只有一个,双方有着非同寻常的秘密联系,否则的话,一个东正教的传教士,怎么可能能对他从没见过面的穆斯林叛党,有如此入木三分的描绘呢?
巴拉第在书中一个最重要的论述,就是他指出,东干人发动的叛乱,目的是要建立伊斯兰国,而不是为了反抗不公,这个结论在今天的中国史学界,居然都还不是共识,实在是让人诧异。
当然还有我前面提到的那些俄文资料,里面有详细的记述,在1864年清俄边境冲突中,东干人是如何作为内应,给俄国人提供了诸多帮助的事实,这里就不再重复。
关于俄国人和汉族穆斯林之间的勾结,我还有一些更有份量的资料,以后会陆续放出。
事实上,俄国人对中国的汉族穆斯林,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东干人,是寄予厚望的,同时期的瓦西里耶夫,在他的著作《论中国伊斯兰教徒的运动》中,甚至认为,伊斯兰教很快就会征服儒家文化,中国很快就会变成一个伊斯兰国家,在波兹德涅耶夫的著作《中国国家生活的基本潮流》里, 也做出了类似的预言。
让人庆幸的是,幸好他们的预言最后都落了空,否则那真是中华民族的悲剧。而阻止了这场悲剧发生的,正是本书中提到的,那些已经被历史所遗忘的民族英雄们,他们抛头颅,撒热血,浴血奋战,避免了中华民族,落入俄国人当年预言的那个可怕的下场。
当然,我还可以举出很多例子,讲俄国人和汉族穆斯林之间的勾结,不过再这样写下去,本书就变成一篇学术论文了,如果我再把引用的页码和段落标注上的话,估计也就把大家看得昏昏欲睡了,我会在这本书结尾的时候,再做这个工作。
我们在这里提这些事情,只是要让大家明白,妥得璘和俄国人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,而且还有一个证据,据参加了1864年勘界谈判的俄国军人巴布科夫,在他的回忆录里透露,俄国人在1867年,就同步掌握了妥得璘和热西丁,派兵进攻巴里坤和哈密的战况详情,而这两个地方,一度完全和外界失去联系,清朝政府都是过了很久以后,才知道这里发生的情况,所以你可以想象,双方的关系非同寻常。
只有知道了这些背景,你才能知道,在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历史大事里,我们以前的历史书上的记载,特别是关于俄国入侵伊犁的真正原因,是完全错误的,我们在后面的故事中,会详细的向大家讲述。
说到这里,我忽然想起来,我还从来没有给大家认真的介绍一下妥得璘,这个在某些历史书上,被美化成”农民起义的杰出领导人”,“爱国主义英雄”,“东乡族的杰出人物”的真面目。
妥得璘是一个什么人呢?如果放在今天来说,他就是一个和当年严新张洪堡之流类似,四处招摇撞骗的大师,只不过他表演的不是气功,而是预言祸福的超能力,说到这一点,他和新教教主马化龙,似乎完全是一个套路,顺便说一下,他在金积堡住了很久,是马化龙的好基友,所以两个人都擅长装神弄鬼,也就不足为怪了。
妥得璘又名妥明,出生在甘肃河州,也就是今天的临夏回族自治州,属于东乡族人,这个也是建国后才出现的新民族,据说这里的人,祖上是元朝的时候,从中亚迁来的撒尔塔人,也就是给蒙古人当炮灰的赤马探军,后来被完全汉化了。
妥得璘年轻的时候,就踏入了宗教界,很早的时候,就小有名气,他喜欢周游四方,38岁的时候去新疆传教,曾经在热西丁的那个教派里任职,后来又回到了内地。
几乎所有的史料都有明确的记载,1862年,陕西爆发穆斯林叛乱的时候,妥得璘正住在金积堡讲经,所以自然而然的,为了配合关内的穆斯林叛乱,他就决定前往他熟悉的新疆,去策划叛乱。
所以你单看看他的这些行动轨迹,你就知道,他和马化龙一样,都是这场大灾难的背后推手。
后面发生的事情,就是本书前面讲到的,他住在乌鲁木齐提督参将索焕章的家里,暗中勾结俄国人,联合热西丁,马万信,在北疆发动叛乱,是屠杀了数百万满、汉、蒙古等各族人民的罪恶元凶。
不过这里我们重点要介绍的,是他发动叛乱成功以后的所作所为,那么这个”杰出的农民起义”的领导人,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呢?
第一件事,发动种族大屠杀,这里就不再重复了。反正《古兰经》里说了,“在战场上遇到不信道的人,你要斩杀他们”,作为一个宗教极端分子,他的双手必然沾满了鲜血,新疆北部超过60%的人口,都死在了他的手上。
第二件事,横征暴敛!根据俄国人的记载,他向穆斯林征收的税收,不仅仅比大清政府的税收要高出了几倍,甚至让最腐败的乌鲁木齐都统平瑞,曾经做出的最不堪的贪污行为,相比之下,也都变成了善行。
在这个用伊斯兰教法统治的”国家”里,让那些以为能过上好日子,被忽悠参加叛乱的穆斯林,终于体会到了,什么叫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
第三件事,穷奢极欲!1866年,就在妥得璘刚刚拿下乌鲁木齐不久,他就下令在今天乌鲁木齐第六中学附近,修建皇宫,他要建成一座周长五里的新城,里面不仅要有宏大的王府,而且还要有各个元帅的宅邸,全都必须雕梁画栋,而且一定要看上去恢宏大度。
据说新城建成以后,人们感慨,以前乌鲁木齐的都统府,就算是城里最气派的建筑了,可是跟妥得璘的王府一比,前者简直寒酸的不值一提。
更重要的是,这座如此规模的皇城,居然只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就修好了,妥得璘所动用的人数之多,征收的徭役之重,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,即便最无良的清政府官员,面对妥得璘此举,都会惊讶的目瞪口呆,相形见拙。他们绝对想不到,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人能做得出,如此没有底线的事情。
第四件事,穷兵黩武!妥得璘连续不断的发动东征,每次出动数万人,进攻吐鲁番,哈密和巴里坤,几乎耗尽了乌鲁木齐一带的人力。
成年男子不是去参加战争,就是被抓去修建皇城,种田的只剩下老弱妇女,导致随后饥荒连连,进一步造成人口锐减。
第五件事,诛杀功臣。屁股还没有把椅子坐热的妥得璘,为了巩固权力,就在内部开始了大清洗。
他把那些最狂热的,在叛乱中贡献最多的,最有领导能力的穆斯林能人,要么排挤走,比如索焕章,要么杀掉,比如马升,结果搞得人人自危。
所以伊斯兰教作为一个落后的文明,在中国历史上好不容易偶尔露一次脸,展现给人们的,也仅仅只是,地狱有多么黑暗而已!
新疆人民,特别是普通穆斯林,到了这个时候,一个个都后悔的捶胸顿足,痛恨自己参与了这场叛乱。
根据《伊米德史》的记载,新疆的穆斯林在经历了热西丁,阿古柏的残暴统治以后,全都渴望着清朝政府的归来。
要知道《伊米德史》是维吾尔族宗教人士毛拉.穆萨的作品,而且他的立场是站在圣战者一方的,就连他都对这些残暴的统治看不下去。
他在书中写道,在阿古柏的残酷统治之下,连百灵鸟都找不到立足之地,而新疆的老百姓,则把春天播下的种子称作”和太”,也就是清军的意思,他们祈祷着清军能在秋天的时候回到新疆,保护他们的收成,不被妥得璘,热西丁,阿古柏之流夺走。每当东边掀起了尘土,人们就翘首以盼,心中默默的祝愿,是清军回来了。
不过相对而言,阿古柏比热西丁和妥得璘,稍微更文明一点,特别是他比热西丁,更懂得如何收买人心。
热西丁在短短的两年多时间里,就发动了三次南征,两次东征,每次都动员了数万人参加,规模最大的一次,甚至出动了7万多人。
有人问我,清军为什么做不到这一点,每次出动的人数都是那么少,仅仅出动个一两万人,就喊后勤支持不住了?
很简单,像热西丁这样做,老百姓就活不下去了!这种竭泽而渔的事情,清政府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,毕竟儒教比伊斯兰教,还是要高出了一个维度,文明的不止一点点。
所以热西丁的残暴统治,很快就引发了内乱,阿古柏趁机北上,早已恨透了热西丁的维吾尔人,全都望风而降,开城欢迎阿古柏,因为再让热西丁那样搞下去,大家全都死无葬身之地了。
所以,阿古柏兵不血刃地就占领了热西丁的地盘,轻松的击溃了热西丁的垂死挣扎,然后委任被热西丁排挤的手下能人伊斯哈克,担任这一带的地方官,收买当地人心。
但是阿古柏的这个举动,让俄国人大为光火,因为热西丁是俄国人的马仔,但是由于担心激怒英国人,所以俄国人不敢立刻出兵对付阿古柏。
在莱茵塔尔的使团空手而归以后,俄国人有点坐不住了,可是考虑到自己直接出手的风险太大,于是俄国人就动员手下的两个”盟友”,乌鲁木齐的妥得璘,浩罕的胡里雅尔汗,联合出兵进攻阿古柏。
顺便说一句,俄国人占领了塔什干以后,引起了英国人的强烈抗议,于是俄国人只能暂时后退一步,没有敢立刻吞并浩罕,被迫扶持阿古柏的政敌,胡达雅尔汗为临时的傀儡统治者。
不过对于俄国人的请求,胡达雅尔汗也没那么傻,他要求俄国人先提供武器支援,但是俄国人已经打定主意,要吞并浩罕,所以自然也不能扶持潜在的敌人,因此这一路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作为替代方案,俄国人开始在喀什和浩罕边境上修建堡垒,威胁阿古柏,牵制他的行动。
而妥得璘显然是和俄国人达成了一致,再加上热西丁原来是他的盟友,阿古柏北上也威胁到了他的地盘,所以他必须作出反应。
1870年,面对妥得璘的威胁,阿古柏率军北上,准备阻止妥得璘的进攻,不过由于俄国人在他的侧翼聚集了大军,同时他也对妥得璘很忌惮,不想和他决战,所以就派出了使者,主动向妥得璘求和。
为什么阿古柏害怕妥得璘?原因很简单,妥得璘的主力部队是以前的清军,从古到今,浩罕军队从来都没有在一场正规战中,击败过清军,而且每次都输得惨不忍睹,所以心理上有阴影。
但妥得璘虽然派兵南下,可是他也没有完全准备好,因为他当时正在清洗马升的残余势力,把马升的死党弁余录,马如智等10多人逮捕,正在忙着给他们罗织罪名,所以暂时同意了阿古柏的请求。
不过妥得璘打内心看不起阿古柏,在谈判中非常强势,而阿古柏当时急着想回到南疆,因为他得到了消息,英国人派出了一个官方使团,已经出发前往喀什。
抱住英国人这个大腿,和英国人结盟,这对阿古柏来说,是生死攸关的大事,所以阿古柏做出了非常大的退让,送出了相当大的一块地盘给妥得璘,因此双方最终达成了协议。
不过阿古柏前脚刚走,正要去迎接新任英国驻印度总督梅约勋爵派出的,由英国驻印度政府高级政治官员道格拉斯.福赛斯爵士率领的使团,可是后脚妥得璘就撕毁了协议,发动了突然袭击。
妥得璘为什么放弃了他占了大便宜的和约,不顾内部的问题还没有处理好,就派马泰进攻库车呢?显然是受到了俄国人的压力,因为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。
事实上俄国人一直对妥得璘进行援助,徐学功曾经多次袭击了俄国人派往乌鲁木齐的商队,而且英国人也注意到,妥得璘的军队,装备了大量俄国人提供的,M1844式燧发滑膛枪。
阿古柏虽然离去,但是他还是留下了一只装备精良的军队,全套英国武器,负责防守库车,但是这支军队却像以往历史上一样,依然不是曾经的清军,如今的穆斯林叛匪的对手。
双方在库车以北,一个叫做齐卡尔的地方发生了激战,阿古柏留守的军队,全军溃败,只有少数残兵逃回了阿克苏,库车被妥得璘轻松攻下。
听到这个消息,阿古柏震惊了,这倒不是因为妥得璘撕毁了协议,而是他没有想到,他那只在南疆战无不胜的军队,而且还装备了英国武器,在北疆人的面前,依然是不堪一击,如此看来,单单靠军事力量,阿古柏是没有能力战胜妥得璘的,那他该怎么办呢?
阿古柏本来已经走到离喀什不远的地方,但是他现在也顾不上英国人的使团了,立刻掉头赶往阿克苏,就在去的路上,他想出了一整套让人称奇的连环计,那么靠着这条妙计,他能扭转颓势吗?

14.12:群魔乱舞(十二)俄国人为什么要入侵伊犁?

有一句话你应该听说过,著名哲学家以赛亚柏林说的,刺猬知道一件大事,而狐狸知道许多小事。这话的意思是,有些人处事就是一根筋,有些人则要圆滑的多。
如果放在同治年间发生的新疆穆斯林大叛乱里,你会发现,几乎所有挑起叛乱的那些阴谋家们,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,就是他们都是刺猬类型的。
为什么这么说呢?你看,无论是妥得璘,热西丁还是马万信,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,就是他们一旦拿起了刀子,就只知道杀人。
对于他们来说,人生似乎只有一个目的,那就是把所有的”卡菲尔”,也就是古兰经中的非穆斯林,杀个精光,然后他们就舒坦了。
看过我们前面故事的朋友都知道,他们的杀人可是无差别的,不仅仅是满人,汉人,就是蒙古人一样也跑不了,见谁杀谁,把整个北疆杀成了一个人间地狱。
不仅仅如此,当不信伊斯兰教的非穆斯林被杀光了以后,那些信伊斯兰教的人,他们也照杀不误,只要他们不够听话的话。
所以塔尔巴哈台和伊犁地区,几乎都变成了鬼城,就是因为他们不仅仅要把汉人满人蒙古人杀光,而且还要把他们自己也杀光。
就像有一句谚语说的,手上拿把锤子,看见什么都像钉子,对于这帮人来说,手上拿把刀子,不把所有的人都杀光,他们就绝不罢手。
难道这帮家伙都是天生的变态杀人狂吗?但是你看看他们最初所做的那些事情,似乎也是老谋深算,心思缜密,不像是一群白痴,可是为什么,他们最终造成的后果,却又如此令人发指的残忍呢?
我认为,这和他们所处的环境有关,因为他们处于一个儒家思想占有绝对优势的社会,而他们又试图引入伊斯兰教这种落后的文明,可是伊斯兰文明和中华文明无论怎么比,那都可不是相差一点半点,所以他们无法和平的说服大家,来达到他们想要实现的目的。
因此,如果要把中国变成伊斯兰社会,那么他们就必须要说谎,欺骗和造谣,这是他们蛊惑穆斯林参与暴动的最佳武器。
而他们最喜欢强调的一个谣言,就是所有的非穆斯林,都在迫害穆斯林,如果他们不反抗,不杀光对方,他们就没有明天。
天天的胡言乱语,久而久之,他们自己也就相信了,就真的成了神经病,彻底的人格分裂,最终变成了毫无人性的禽兽。
所以他们最终只会像刺猬一样,任何时候,都想把对方扎得鲜血淋漓,因此无论是热西丁,马万信,或者是妥得璘,即使他们掌握了政权,他们也从未考虑过联合其他盟友,他们只会做这一件事,那就是杀人。
但是阿古柏却和他们不太一样,他属于狐狸那种类型,看过我们前面故事的朋友都知道,其实阿古柏占领南疆,基本上靠的就是坑蒙拐骗,没打过什么硬仗。
无论是最初对付喀什的柯尔克兹头领司迪克,还是后来暗算和阗的哈比不拉,他都是靠耍的阴谋诡计,并不是真刀真枪的,和对方拼一个你死我活。
即使是在宗教问题上,他也比这帮家伙灵活,一方面,他可以给自己披上一个极端派的外衣,引进瓦哈比派的一些行动原则,换取宗教人士的支持,帮助他打败和卓的后裔素布鲁克。
另一方面,需要的时候,他也可以接受非穆斯林的投降,并不是非要红刀子进,白刀子出。
就比如,他就愿意招降喀什汉城的守军,何步云和他的手下,那群走投无路的清兵,只要这群人肯披一个马甲,变成穆斯林,让他获得威望就行。至于这些投降的人,是真信还是假信伊斯兰教,他根本就不在乎。
不仅仅如此,他还特别会拉拢人,由于这群清军擅长使用火器,特别是大炮,而这恰好是他的短板,为了笼络这群人,他居然娶了何步云的闺女,让何步云做了他的老丈人,从此双方成了亲戚,并给他手下投降的清军发高薪,让他们变成了他的主力部队,结果这群人在击败热西丁第三次南征中,发挥了重要的作用。
通过这些事情,我们可以看得出,阿古柏属于一个狐狸类型的人,只管需要,不管原则,属于演技派的,说哭就哭,说笑就笑,只要剧情需要,卖菊花都可以。
知道了双方不同的人设,狐狸和刺猬之间的区别,我们就可以理解,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因为阿古柏接下来所做的事情,简直就是匪夷所思。
前面我们说了,阿古柏的精锐,那只留守库车,装备了英国人半卖半送给他的洋枪洋炮的大军,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,就被曾经的清军,妥得璘的手下打的落花流水,屁滚尿流,狼狈而逃。
所以阿古柏收到消息以后,虽然他立刻率军调头北上,可是他心里其实也是七上八下的,能不能打得过妥得璘,他心里一直在打鼓,更何况俄军还在他的侧翼,对他虎视眈眈。
孤军北上,对手又这么厉害,该怎么办呢?
这个时候,阿古柏就表现出了他的狐狸特性。一边往北走,一边他就琢磨,妥得璘有什么弱点呢?
很快阿古柏就想清楚了,妥得璘是个刺猬!在他的世界里,非黑即白,所以妥得璘精神分裂,是个变态杀人狂,除了边境外的俄国人以外,他在新疆没有朋友,所有活着的人,全都和他有血海深仇。
想明白了这一点,阿古柏就知道了,自己该怎么做了,首先,他给巴里坤的清军写了一封信,是这样说的,我这次北上,是为了来消灭妥得璘这个变态,此人作恶多端,留着他后患无穷,大家最好能联手,一起进兵,把这个祸害连根拔除。
另外,我对大清皇帝仰慕已久,这次北上,也是为了替他老人家效力,希望将来有一天,他老人家能收留我,让我也能在他门下,当一个马仔,这一直是我最大的心愿,请你们务必转告你们的老大。
阿古柏写这封信是什么用意,自然是显而易见的,但这封信会起作用吗?当然不会起作用,因为清军可没那么傻,让他当枪使,更何况,阿古柏现在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侵略者。
那么阿古柏失算了吗?也没有,不仅仅没有,而且他还达到了他的目的,因为他写这封信的意图,并不是指望清军能出兵,因为这个时候,驻守巴里坤和哈密的清军,也是泥菩萨过河,自身难保,他可没有指望他们,能给他援手。
那他为什么还要写这封信呢?因为他还写了两封信,这两封信,才是他真正要找的帮手。
但是这两帮人会不会理他,那是要看他头一封信的,也就是他的政治态度的,所以第一封信虽然没用,但是他必须写,就是为了让这两帮人,知道他的政治态度。
那么这两帮人是谁呢?一个就是我们前面提到过的,在乌鲁木齐以西,一直坚持和妥得璘作战的徐学功,这个时候,他手下能作战的民团,英国人估计在2000~8000人之间。
另一些人,就是我们前面提到过的,在今天新疆巴音郭勒蒙古自治州游牧的南路土尔扈特蒙古部落,能作战的男子,现在大概也有几千人。
为什么他要找这两帮人呢?一是因为他们能打,二是因为他们和妥得璘之间都有血海深仇。
前面我们说过,徐学功和他手下的数万满汉民众,虽然被隔在了乌鲁木齐以西,完全孤立无援,但是在这场旷日持久的种族大屠杀中,他们却坚强的生存了下来,所以他们的战斗力,那绝对是毋庸置疑的。
而南路土尔扈特蒙古人,在这短短的5年中,他们和热西丁妥得璘之间,上万人参加的大仗,就打了三次,小仗不计其数。
最激烈的一次,土尔扈特汗巴彦淖尔,曾经被热西丁的手下伊斯哈克,围在库尔勒城里,最后在徐学功的帮助下,他才侥幸突围,率领一部分人北上,逃到了外蒙古,和白活佛根嘎扎勒参喇嘛率领的蒙古人残部会合。
留在库尔勒附近,没有走成的蒙古人,在汗王妻子福晋的带领下,这些年来,一直过着一边战斗,一边求生存的生活,历经千难万险,也是一支不可低估的力量。
如果说这两股势力有什么共同的特点,那就是绝对的忠于清朝政府,同时和妥得璘之间,有着血海深仇。
所以阿古柏要和他们联盟,就必须向清朝政府送秋波,打着消灭叛党,报效朝廷的名义,才能得到他们的共鸣。
那么阿古柏做到了这一点吗?他做到了,这三封信一寄出,本来处于绝对劣势的阿古柏,终于有了和妥得璘一较高低的资本。
而且接下来,阿古柏还遇到了一个好运气,当他走到阿克苏的时候,妥得璘的军队,在占领库车以后,并没有继续向前,反而撤退回乌鲁木齐了,为什么会发生了这样的事呢?
原来,妥得璘在北线,刚吃了一个大败仗,丢了布伦托海一带,就是今天新疆阿勒泰地区福海县境内,所以被迫调兵回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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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是谁给妥得璘造成了威胁呢?就是那位侠胆忠肠,武艺高强的白活佛根嘎扎勒参喇嘛,他率领残存的蒙古人,在清朝政府的帮助下,艰难的度过了1866年的大风雪,1867年的大饥荒。
现在他们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,就主动出兵,帮助清朝政府收复了布伦托海,遏制了穆斯林叛军北上的势头,让广大的蒙古牧民,终于有了一块可以安身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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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伦托海牧民转场
所以根嘎扎勒参喇嘛,不愧是真正的有道之人,佛教才是真正行善的宗教,真正的修行,就是要降妖除魔,在后面他还会出现在我们的故事里,他为祖国的统一,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。
根嘎扎勒参喇嘛的这一击,给了妥得璘当头一棒,让他感到了北面的威胁,所以他决定加强乌鲁木齐一带的防守,因此就把马泰的军队调了回来,而阿古柏也就撞了一个大运,轻松的夺回了库车。
但是夺回库车,可不仅仅只是阿古柏撞了一个大运这么简单,而是妥得璘的一步战略失策,这一招臭棋,让他彻底为自己挖下了坟墓。
为什么这么说呢?因为库车这个地方太重要了,当初俄国人指点穆斯林在这里发动叛乱,就是因为这里是新疆的心脏,南来北往的咽喉要道,谁掌握了这里,谁就掌握了新疆的命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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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阿古柏占领了这里,他向北可以和南山的徐学功取得联系,向东可以和土尔扈特人联系,向西北可以进入伊犁,切断俄国人对妥得璘的支援,一下子就取得了战略的主动权。
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,他首先在库车东边的库尔勒,和土尔扈特汗的福晋,也就是王爷的夫人,“在诚挚友好的气氛中”,举行了双边会谈,在会上,他重申了将来要效忠清朝,同时尊重蒙古人的信仰,希望和他们联手,共同对付极端恐怖分子妥得璘。
阿古柏的外交能力,在那个时代,绝对是出类拔萃的,他的这些话,全都说到了点子上,这些都是土尔扈特人最关心的,所以双方立刻结成了同盟。
然后他又联系了徐学功,也向他保证,将来一定会向清朝政府效忠,约他一起进攻吐鲁番,自然也得到了徐学功的积极响应,亲自率领2000多人前来助战。
就这样,靠着花言巧语,狡猾的如狐狸一样的阿古柏,面对着比他强大的多的妥得璘,终于有了力量,可以扳扳手腕了。
狐狸虽然知道很多的事,可是它也有它的弱点,那就是它的牙齿不够坚硬,爪子也不够锋利,而刺猬虽然只知道一件事,但是它一旦缩成一团,把所有的刺都亮出来,就是老虎也拿他没办法。
所以当阿古柏率领大军,在吐鲁番和妥得璘手下,马仲对阵的时候,居然拿对方没办法。
有读者可能会觉得奇怪了,你不是说,阿古柏都是用的英国人的武器吗?怎么会打不过以火绳枪为主,部份使用俄制武器的马仲的军队呢?
事实上,无论是根据俄国人还是英国人的记载,我们完全可以确定,阿古柏的军队,确实使用的是当时比较先进的武器,主要是施耐德系列的后膛针刺枪,恩菲尔德各种改进版,前后买了几万只,说起来数量也很庞大,绝对能做到人手一支。
不仅仅步枪先进,他的炮兵也很不错,不但有大量的老式拿破仑炮,也就是青铜铸造的12磅和9磅滑膛炮,还有10多门现代化的后膛山炮,按说应该很强大,可是打起仗来,却不奏效,这又是怎么回事呢?
一份俄国人的记载,为我们解开了这件事情的秘密,根据曾经访问过阿古柏的俄国使者莱茵克尔的观察,一支英国人造的线膛枪,拿到阿古柏的士兵手上,最多半年以后,你就分不出来,这支枪到底是线膛枪还是滑膛枪,而一支更加复杂的后膛针刺步枪,最多3个月以后就打不响了。
为什么会这样呢?难道英国人卖给阿古柏的,都是假冒伪劣产品吗?其实不是的,英国人卖给他们的,都是地地道道的英国货,质量绝对的上成,那为什么坏的这么快?
因为枪也是要保养的,特别是在戈壁沙漠中使用,很快就会沾满灰尘,你必须定期的把枪拆开,清洁保养上油,不然再好的枪,也会变成烧火棍。
越复杂的枪,就越娇贵,越需要保养,可是阿古柏的士兵,基本上都是文盲,这个时候土耳其和英国教官还没有来,他们不知道这些要领,所以虽然买的多,但是坏的也多,实际上部队里头,能用的还是没有几支。
后来英国人就注意到,阿古柏的士兵不喜欢使用后膛枪,因为拆开了以后,他们装不回去,没法保养,在使用的过程中,也容易造成损坏,由于后膛枪很贵,所以这个后果很严重,通常是一顿严厉的鞭打。
因此英国人发现,士兵们竭尽全力的避免领用这些枪支,他们宁肯使用老式的前膛枪或者火绳枪,因为使用这些枪支,不需要掌握什么特殊的技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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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到土耳其教官来了以后,这个现象才被扭转,当然,这些都是后话。
因此武器固然很重要,但人更重要,人的素质不够,就是给了你非常好的武器,你一样也玩不转。
就比如印度和巴基斯坦不久之前的空战,有人可能会觉得很奇怪,印度怎么会派出老掉牙的米格21去迎战,而不是派出他们最先进的苏30,或者法制幻影2000?
原因很简单,缺乏人才!
根据印度媒体事后披露,印度会保养苏30和幻影2000的士兵很少,只在几个特定的基地才有,再加上价格昂贵,为了避免被敌人偷袭,所以都被部署在离前线很远的机场里。
而前线机场里的士兵,只会保养老式的米格21,所以和巴基斯坦发生冲突的时候,没有办法把苏30和幻影2000向前派,因为前线机场里,没有懂这两种飞机的地勤。
因此当巴基斯坦空军来袭的时候,后方基地里,先进的苏30和幻影2000即使从后方起飞,由于距离太远,一下子无法及时到达战场。
可是时间不等人,对方的飞机已经靠近,只有从前线机场,紧急起飞老式的米格21,自然打不过巴基斯坦的F16和枭龙战机,所以飞机被击落,飞行员被抓,丢人现眼,就是这个原因。
因此阿古柏的军队,实际上战场的时候,主要用的还是老式的12磅滑膛炮,前膛枪,抬枪,火绳枪之类的,自然比马仲的军队高不到哪去,所以双方自然打成了一个平手,阿古柏在吐鲁番城下,居然被挡住了半年多。
不过我们前面反复说过了,刺猬只知道一件事,但是狐狸知道很多事,所以阿古柏的人设既然是属于狐狸,自然他就会另外想办法。
他想出了什么办法呢?很简单!刺猬有什么弱点?那就是它没有朋友,因为你永远无法和一只刺猬搂在一起,而妥得璘既然是一只刺猬,那他和部下之间,就不可能有什么良好的关系。
想明白了这一层道理,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,于是他决定不和马仲再打了,他要和马仲秘密见个面,探讨一个终极问题。
他问马仲:“你把我打败了,你觉得你会有什么下场?”
这个问题一抛出,马仲立刻就傻眼了,因为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,马仲非常确定的知道,以妥得璘的为人,迎接他的绝不会是鲜花和赞美,更不要说金钱和美女了,相反,很可能是一把冰冷的屠刀。
因为索焕章和马升,就是先例!你怎么能比妥得璘还能干呢?而一旦打败了阿古柏,我岂不是下一个马升?一想到这里,马仲顿时觉得惶恐不安,一下子失去了斗志,变得心灰意冷。
而阿古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看来人要多动脑筋,千万不要一条路走到黑,有时候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,几句话就能得到。
于是阿古柏伸出了橄榄枝,冲着马仲一阵乱摇,他指指身边的伊斯哈克,对着马仲说:“我让他代替了热西丁,我也可以让你代替妥得璘,我一向言出有信,你觉得怎么样?”
还能怎么样,和一只狐狸做朋友,未必是明智的选择,但是和一只刺猬做朋友,那只会把自己扎得满身是血,马仲不想让自己一身都是洞,所以他决定”弃暗投明”。
阿古柏终于来到了乌鲁木齐郊外,可以眺望妥得璘的气势宏伟的皇城了,现在他只需要再向前一步,就可以征服整个新疆了。
可是就在这个时候,有人急了,一直关注着北疆战局的俄国人,发现阿古柏居然策反了马仲,兵不血刃地达到了乌鲁木齐城下,动了俄国人的奶酪,简直没大没小,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。
其实俄国人早就想打阿古柏,但是有个难处,那就是他们不方便直接动手,因为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他们背后还有一个英国人,在扯他们的后腿。
所以俄国人一直忍着,寄希望于妥得璘,他们知道他挺能打,他们希望用他的手,来收拾了阿古柏。
可是没有想到,妥得璘这个刺猬,只会扎人,不会交朋友,被狡猾的阿古柏这个狐狸,四处挖墙脚,最后被搞成了一个孤家寡人,眼看乌鲁木齐就要守不住了。
俄国人知道他们必须出手了,再不出手,妥得璘就要完蛋了,整个新疆,就会全都变成英国人的势力范围了,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。
于是俄军迅速的越过了中俄边境,占领了伊犁,准备向乌鲁木齐进发,去攻打阿古柏,挽救妥得璘。
但是俄国人一动作,英国人也不干了,他们立刻就提出了强烈抗议,并且威胁要出动舰队,在黑海和波罗的海找俄国人的麻烦,一时间局势变得异常紧张。
俄国人侵入伊犁,准备继续东进的消息,迅速传到了阿古柏这里,他忽然发现,自己居然成了伦敦和圣彼得堡关注的焦点,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,两个巨人在他身旁咆哮,稍有不慎,他就会粉身碎骨,他该怎么办呢?

14.13:群魔乱舞(十三)沙俄为什么只入侵了伊犁,没有敢吞并整个新疆呢?

在我们读过的历史里,一切过程都被言之灼灼,个个都好像神机妙算,那是因为这一切都已经发生过了,如果回到真实的历史场景里,那可真不是这么回事。
在每一个具体的历史时刻,其实当事者能获得的信息少的可怜,他们就像黑夜里的独行者,只能凭借依稀的星光,勉强窥见这个世界模糊的轮廓,更多的时候,他们的行动,靠的都是直觉,说白了,就是猜!
猜对了,就能名垂清史,猜错了,就变成了一抷黄土,最倒霉的,是他们不但付出了生命,即使过了千百年以后,还要被大家拿出来挖苦,这才是他们真实的处境。
1870年11月,当阿古柏兵临乌鲁木齐城下的时候,其实俄国人还没有出兵,因为马仲也是1870年11月才投降阿古柏的,就算俄国人当天得到这个消息,那也得走一个月,才能传回圣彼得堡。
有读者可能会生气了,那你前面不是在瞎写吗?我必须告诉你,我一点儿也没有瞎写,因为1870年11月,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就已经同意出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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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皇亚历山大二世
这又是怎么回事呢?因为他当时听说了,阿古柏已经兵临乌鲁木齐城下了!有些读者可能会更奇怪了,你刚才不是说这件事还没有发生吗?那他又怎么听说了呢?
很简单,他听到了谣传,要知道在那个年代,可没有什么互联网,也没有什么电视新闻直播,所有的消息,全都是靠人传人,说白了,大家都是靠听谣言度日的。
这是由于当时的技术条件决定的,即便俄国人和英国人也不能免俗,他们也只能通过,向来往的旅行者打听消息,才能知道新疆发生了些什么事情。
而旅行者也未必到达过现场,他们也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,所以传来传去,很可能离事实的真相,就相差十万八千里。
因此在我们的故事里,经常会发生这些很诡异的事情,一件事情还没有发生,但是有一方就已经相信它发生了,而且还按照这件事情发生后会产生的后果,提前做出了应对。
让人啼笑皆非的是,这帮人居然常常还误打误撞,猜对了!这就是那个时代的特征。
为什么我们要说这一点呢?因为我们必须要知道,那个时代和我们今天的世界,是完全不同的,在当时,那怕离你家只有三条街外发生的事情,你都有可能听到十几个版本的传言,要想搞清楚真相,更多的都得靠你自己的直觉,去决定该相信什么,不该相信什么,只有明白了这一点,你才能更好的理解,当时的人,做出各种决策的原因。
因此当阿古柏听说俄军已经到达伊犁的”消息”,吓得惊出了一身冷汗的时候,其实俄国人此时此刻,还在冬宫里吵得不亦乐乎,外交部害怕英国人作出反应,强硬派认为绝不能袖手旁观,大家正等着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拍板。
实际上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这一刻,被称为”天山斯基”的新任突厥斯坦总督考夫曼,早在1870年5月的时候,就已经考察了俄国和大清的西北部边界,特别是哈萨克斯坦和伊犁交界的那一段,他为什么要来做这件事呢?
很简单,因为他”听说”了阿古柏可能要进攻妥得璘,所以他要来考察一下,看看俄国人能不能做点什么,不过当他到达这里的时候,其实已经是马后炮了。
事实上,此时此刻,阿古柏早已经兵临吐鲁番城下了,从这一点你就可以看出,就是靠的最近的俄国,他们得到的消息,也是混乱和不可靠的。
考夫曼考察了一圈以后,他得出了个结论,绝不能让阿古柏击败妥得璘,否则的话,哈萨克人和柯尔克孜人,很可能会和阿古柏结盟,威胁俄属哈萨克斯坦。
至于他是怎么做出这个推论的,内在的逻辑是什么?由于史料缺乏,现在已经很难搞清楚,反正他做出了这个推论,我们就姑且认为他是正确的吧。
而且他接着又往下推论出,当阿古柏打败妥得璘以后,必然会向西占领伊犁,这样英国人和土耳其人,就会出现在俄国人的侧翼,这样俄国人两面受敌,南下印度洋的策略,就会彻底泡汤了,至于这一点,阿古柏是不是有这样的打算?现在也搞不清楚了。
考夫曼在边境转了一圈以后,他越想越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,所以回去以后,他立刻做出了一个计划,呈报给沙皇,要求更加深入的干涉新疆事务。
这个计划写了一些什么呢?很简单,当务之急就是拿下伊犁,打开一条通往乌鲁木齐的通路。
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因为考夫曼发现,伊犁这里的局势,实在是太乱了,俄国人根本就没法掌控,当年的穆斯林叛党们,一直在互相残杀,到现在已经不剩几个人了。
由于没有一个”苏丹”能活过半年,因此最初的那些俄国内奸们,早就死的差不多了,新上台的”苏丹”们一个比一个短命,让俄国人简直来不及适应。
考夫曼并不关心他们的死活,但是他发现,这帮家伙都是一群疯子,除了杀人,其他什么事儿也不会做。
按照库特帕罗金的说法,伊犁历史上有两次,接近变成了无人区,一次是清军打败准噶尔,收复新疆的时候,由于天花和战乱造成的人口锐减,还有一次就是现在,穆斯林大叛乱以后,这场纯粹的人祸,他估计光在伊犁一带,就有50万人被杀。
由于人都死的差不多了,到处都变成了鬼城,所以俄国人和伊犁,塔尔巴哈台之间的贸易,已经被彻底废弃了,俄国人损失惨重。据他研究,光是每年的贸易损失,就超过了10万卢布。
这还不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是,前往乌鲁木齐的”商队”,现在也经常受到袭击,导致俄国人无法有效的支援妥得璘,打赢这场代理人的战争,在考夫曼看来,这可是事关俄国人国运的问题,所以俄国人必须亲自出马,确保侧翼安全。
但是他的这个提议,一送到圣彼得堡,就遭到了沙皇的断然拒绝,因为这实在是太冒险了。
这相当于是打破了大国之间,在中亚的微妙平衡,破坏了俄国人进两步,退一步,不动声色的蚕食政策,会惊动国际社会,导致和英国人直接撕破脸,很可能会引发全面冲突。
这就好像在今天,如果有某一个海军将领,提议在南海,立刻收复被越南人和菲律宾人占领的岛屿,放弃循序渐进的原则一样,肯定不会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。
虽然这个方案听起来很爽,而且在军事上也易如反掌,但是这将会造成,国家在政治上和外交上全面的危机,让美国和它的西方盟友们,借机煽动地区反华情绪,甚至进行全面干涉,虽然我们不怕,但是结果必然是捡了芝麻,丢了西瓜。
不过就像很多决策一样,刚开始,大多数人都是很理智,而且是很谨慎的,可是形势不如变化快,不久之后,关于新疆战局的各种”消息”不断传来,特别是关于阿古柏的”胜利”,各种被夸大了的传说,让俄国人有点坐不住了。
圣彼得堡的强硬派们愤愤不平,认为这一切都是英国人怂恿的结果。他们声称,不是我们俄国人不守规矩,而是英国人不地道,是他们先破坏了双方的默契,所以俄国人必须立刻反击,这合理合法。
可是俄国人这些想法,事后看来,纯属是被迫害妄想狂,用今天的话来说,就叫做战略误判,因为英国人到这个时候,还没有正式和阿古柏接上头,他们派出的第一个官方使团,也扑了一个空。
可是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,一切消息来源,都要靠听传言,不光俄国人是被迫害妄想狂,发生战略误判,英国人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在孟买的强硬派们,无时无刻的不在担心着俄国人的南下,经常被一些无厘头的传说,搞得一惊一乍,这一切都是受限于那个时代的技术水平,如果要是能像今天这样,有几颗卫星经常在头上飞过,那么这种误判就会少掉很多。
所以到了1870年下半年,关于阿古柏兵临乌鲁木齐城下的”消息”,不断的传到了圣彼得堡,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终于也有点儿紧张了,他下令召开御前会议,讨论新疆的局势,在这次会议中,考夫曼的意见占了上风。
而与此同时,阿古柏也收到了,俄国人正派兵前来救援妥得璘的”消息”,这也让他大吃一惊,在那个时代,在新疆角逐的各股”本地”势力中,只有阿古柏朦朦胧胧的理解了,他的一举一动,都关乎到了两个他都惹不起的庞然大物,英俄之间的利益冲突,所以他必须谨慎。
这就回到了我们前一章的结尾,当阿古柏兵临乌鲁木齐城下的时候,虽然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,就可以灭掉,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的妥得璘,但是他预感到,如果他这么做了,那俄国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,可以想象,后果一定会很严重。
你可千万不要认为,他也是一个被迫害妄想狂,后来的事实证明,他的第六感是非常正确的,在那个信息非常闭塞的年代,生存有时候就是要靠直觉的。
所以狐狸属性的阿古柏,看着已经到了嘴边的肥肉,虽然口水流了一地,但是他还是决定适可而止,主动和妥得璘谈判,条件很优惠,只要对方名义上臣服自己,同意他安排几个人在他手下做官,他将继续保留他的清真王的称号。
而已经走投无路的妥得璘,虽然是个刺猬,一根筋,但是他也知道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,况且这个投降条件,一点也不苛刻。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都不能算作是投降。于是妥得璘就在1870年11月21号,打开了城门,向阿古柏投降了。
考虑到俄国人的因素,阿古柏没有敢像对付热西丁那样,把对方骗出城后,一刀砍掉。阿古柏反而对他的手下败将,妥得璘优待有加,让他继续做他的清真王,只是任命马仲为乌鲁木齐阿奇木伯克,也就是新任市长,共治以前的地盘,给足了对方面子,然后自己赶紧率领人马,抢了一点金银财宝之后,就慌慌张张的返回了南疆,离开这块是非之地,免得被俄国人报复。
事实证明,他跑得快是正确的,因为俄国人真的就来找他的麻烦了。几个月以后,俄军轻松的击败了残存的伊犁伊斯兰国,开进了伊犁,前来讨伐阿古柏,到了这个时候,他们才知道,阿古柏早就跑回南疆了。
而俄国人跨过中俄边境的三个月以后,刚刚占领了惠远城的时候,也就是1871年6月底7月初,英国人才知道了这个消息。
唐宁街立刻就愤怒了,所有的英国官员一致认为,俄国人太过分了,试图打破战略平衡,他们绝对不能容忍这个情况的发生,于是就通过各种渠道,冲着俄国人说了一大堆狠话。
俄国人到了这个时候,才总算搞清楚了北疆的情况,他们发现阿古柏这个小子还算识趣,给他们留足了面子,没有把他们在北疆的代理人怎么样,再加上迫于英国人的压力,于是也就停下了脚步,没有继续向前了。
可是虽然如此,英国人还是不干,坚决要求他们退回原地,但是自古以来,俄国人从来就没有这个习惯,会把吃到嘴里的肥肉,还再吐出来,因此他们就开始想办法耍赖。
又过了二个月后,他们才通知还蒙在鼓里,对此一无所知的大清政府,说以前你们不是请我们出兵吗?现在我们来了,帮你们把伊犁收复了,等到你们有条件的时候,我们会主动把它退还给你们。
俄国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很简单,堵住英国人的嘴,因为他们不想吐出这块已经到嘴的肥肉,可是他们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公开吞并,再加上他们最初的理由,是讨伐阿古柏,可是阿古柏现在早就跑回南疆了,所以这个理由也站不住脚了,因此他们要重新再找一个理由,目的就是要赖在这里。
这下英国人说不出话了,因为毕竟这块土地是属于大清的,俄国人强调,这是我帮大清暂时”代管”的土地,没有说是要他的,将来他们有能力的时候,我们是会还给他的,你在那吵吵个什么,关你个屁事?
这下英国人没话说了,可是他们心里也很清楚,俄国人对土地,一直有着一种强烈的占有欲,一旦被他们插上了旗子,从来就再也没有退出过的,可是自己又没法插手,因此赶紧就去鼓动大清,让他们尽快去把这块地方收回来。
这个消息对大清政府来说,是又惊又喜,惊的是北极熊一贯就在打中国西北边疆的主意,现在主动出兵占了伊犁,到底真实的意图是什么?会不会趁机拿下乌鲁木齐?不由得不让人不担心。
喜的是不管怎么说,这块地方终于从叛乱分子的手上夺回来了,现在又看到了光复的可能,至少俄国人口头是这么说的,你来我就给你,这让大清政府觉得,必须抓住这个机会。
于是清政府决定,派新任伊犁将军荣全,就是那个当年前往俄国去搬救兵,后来新疆全境发生了暴乱,由于交通阻隔,被困在俄国的那位前伊犁领队大臣,这个人的故事也非常传奇,有机会的时候,我们可以详细的讲一下。
不过现在荣全已经回到了蒙古,被委任为伊犁将军,朝廷命令他,设法带兵从蒙古先到塔尔巴哈台,然后再前往伊犁,和俄国人商讨收回伊犁的事务。
但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任务,塔尔巴哈台一带,从昔日繁华的边境贸易枢纽,到现在已经变成了荒无人烟的旷野,不仅仅无处得到补给,而且周围盗匪横行,要通过这一块地方,那是要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。
而其他的通路,都被妥得璘的叛军占据,荣全手下的军队,只有千把人,其他可以依靠的军事力量,就只有徐学功的汉族民团和白活佛的蒙古民团。
不过他们的实力,还远远不够击败妥得璘的叛军,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盗匪,更何况,他们自己也面临着残酷的生存压力,根本就无暇抽身,来帮他完成这个任务。
不仅仅如何去伊犁,这是一个让人头痛的大问题,而且清朝政府也很清醒的估计到,俄国人不是那么好打发的,所以清朝政府要求荣全,先想好应对之策,万一俄国人索要”帮助费”,说钱可以,要地绝对不能给。
不过清朝政府不知道是怎么想的,只拨给了荣全五万两白银,希望他就靠这点小钱,能把俄国人打发走,而且他的出差费也还要算到其中,这简直让荣全哭笑不得,后来的事实证明,俄国人的胃口之大,这点钱连塞他们的牙缝都不够。
在当时,对于新任伊犁将军荣全来说,这简直就是一个要命的差事,要钱没钱,要兵没兵,孤军穿越上千里的敌占区,先别说要向俄国人讨回这块地方,光是能走到伊犁,这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但是荣全是一条汉子,就像中华民族历史上,那些无畏的先驱者一样,他不顾个人安慰,仅仅率领100多人的一只小部队,毅然决然的踏入了清朝政府,已经好几年都没有涉足过的一块凶险之地,他能不辱使命吗,顺利到达伊犁吗?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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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我们说到,阿古柏这家伙第六感特别好,一看风声不对,就脚底板擦油溜了,可是徐学功和土尔扈特蒙古人却郁闷了,因为他们发现,自己上当了。
特别是徐学功,他帮了阿古柏很大的忙,拼死拼活的帮他流血出汗,可是到了最后,却被阿古柏一脚踢开,什么也没捞着。
但是最让徐学功郁闷的是,他趁这次帮阿古柏进攻妥得璘,包围吐鲁番的时候,终于派人和清朝政府联系上了。
这么多年来,清朝政府也是第一次知道,在敌人背后,居然还有一只坚持奋战的民团,这让双方都悲喜交加,激动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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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照片,清朝末年新疆的官员
可是让徐学功感到羞愧的是,第一次见面,他派去的人就向清朝政府汇报,信誓旦旦的说阿古柏想报效朝廷,而且还是真心实意的,可是结果却打了自己的脸。
不光是徐学功打了自己的脸,土尔扈特汗福晋也派人来报告,说阿古柏托她捎话,如果朝廷愿意给阿古柏封一个王,他愿意效忠清政府,结果也被阿古柏给耍了。
不过这些消息,一度让清朝政府非常的激动,难道真的天上掉馅饼了吗?真的有一个大英雄,驾着五彩祥云,来挽救新疆的危局吗?
可惜的是,忽悠,一切都只是忽悠而已!阿古柏说过的话,全都和放屁一样,一件也没有兑现。北疆依然在穆斯林极端恐怖分子的控制之下,徐学功被遣回了南山,库尔勒也没有交还给土尔扈特人,至于报效清廷,那更是想都不要想了。
根据史料记载,在俄国人的记载里,被称作了蒙古人女王,深感受到了欺骗的土尔扈特汗福晋,据说为此和阿古柏之间发生了公开的言语冲突,说白了就是大吵了一架,恼羞成怒的阿古柏一怒之下,居然扣押了她。
另外也有记载,说是两人发生了争执以后,阿古柏气不过,夜里派人劫持了她,不管怎么说,双方公开决裂了。
得知了福晋被扣留的消息以后,土尔扈特人连夜袭击了阿古柏的军队,又救回了福晋,顺便抢走了大量的军械粮草,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。
不过虽然上了阿古柏的当,但是客观来说,阿古柏这次北上,还是帮了清军的大忙,为什么这么说呢?
首先,他瓦解了妥得璘极端恐怖分子集团,对北疆的统一控制,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,化解了妥得璘东进入关的危险,让清政府保住了巴里坤和哈密,这两个在新疆最后的据点,为日后收复新疆,提供了桥头堡。
其次,由于他的忽悠,清朝政府派出了一个叫梅正清的官员,前来和他联系,但是没想到阿古柏害怕遭到俄国人的报复,早就拍拍屁股溜了。
虽然清朝官员扑了一个空,但是却和徐学功见了面,让清朝政府在叛乱发生了这么多年以后,第一次进入了乌鲁木齐,全面了解了北疆的情况。
附录:有很多朋友要求我评价一下,关于中国政府最新发布的新疆白皮书里的历史结论,是否正确的问题,我想说的是,我完全赞成这些说法,因为这些结论和我的文章里的观点,是一模一样的,比如关于东突厥斯坦的问题,伊斯兰教的由来问题,在我前面的文章里,都有详细的讲述,我认为这是一个进步,不能够人为的掩盖问题,捂着掖着,装作这些问题不存在,当最终矛盾爆发的时候,反而会让自己措手不及,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变化,我举双手赞成。我会争取尽快抽个时间,把白皮书里的历史结论,发一个番外篇,再详细的阐述一下我的一些理解,不过这期来不及了,争取下周完成,再次感谢大家长期以来的支持和帮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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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照片,清朝末年新疆的官员
随后清朝政府又派出了参将白世泰,正式收编了徐学功,编为定西营,这件事情的意义非常重大,此举大大增强了清朝政府在新疆的影响力。
最后,阿古柏的这次北上,无意中改变了北疆的政治形势,被他褪了”神光”的妥得璘,马仲和他们手下的极端派,现在至少在表面上,表示出了悔改之意,不敢再公开的和清政府为敌,双方暂时停止了大规模的武装冲突,这让北疆的清军和民团,终于有了机会,能喘上一口气。
虽然局势比以前好过了一点,但是清政府依然不是这场大戏的主角,他们困守在巴里坤和哈密,实力实在是太弱了,大部分时间里,他们还是只能做壁上观。
斗争的焦点,依然在妥得璘和阿古柏之间,以及他们背后的支持者,俄国人和英国人彼此的较量。
阿古柏这次北进,有一个人最郁闷,这个人就是妥得璘。虽然阿古柏没有把他怎么样,而且只呆了20来天就跑了,可是对于妥得璘来说,对他最大的伤害就是,多年来他靠装神弄鬼,聚集了大量的粉丝,现在他们忽然发现,妥得璘好像既不神,也不奇,只不过是凡人一个,更不可能是什么伟大的先知下凡,于是很多人都把他给拉黑了。
对于这次战败,他还有一点,一直也没有想明白,他到底是怎么被打败的,明明自己牙尖爪利,一身都是刺,怎么到头来,还没有来得及挥舞,就莫名其妙的输了。
想了很久,妥得璘终于开窍了,问题就出在自己浑身是刺,没有朋友这个关键弱点上,于是他决定转换一下角色,也去做一下狐狸,重新夺回失去的一切。
他仔细分析了局势以后,做出了下面两个决定:
第一,还是要抱紧俄国人的大腿,虽然历史书上并没有明确记载,妥得璘和俄国人之间是怎么具体联系的,但是有一个侧面的记录,可以证明他们之间的紧密合作。
根据俄方的资料记载,当俄国人占领伊犁以后,立刻派出了库兹图佐夫和莫洛托夫率领的两只商队,前往乌鲁木齐,为叛军提供军火。
显然这些军火,肯定不是提供给马仲的,这个已经变成阿古柏马仔的人,俄国人没有傻到会帮自己的敌人,所以肯定是送给妥得璘的。
还有一个证据,后来曾经有一个商队,携带了大量的武器,被清朝政府已经收编的,孔才所率领的民团扣留,俄国政府立刻出面干涉,清朝政府被迫放行,结果发现他们的运输目的地,就是妥得璘后来的驻地玛纳斯,可见双方勾结之紧密。
第二,妥得璘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,敌人的敌人,就是自己的朋友,虽然他和徐学功之间,有着不共戴天之仇,可是现在矛盾的主要焦点已经转移,变成了徐学功和阿古柏的马仔马仲之间,即将发生的殊死搏斗。
所以妥得璘向徐学功伸出了橄榄枝,建议双方联合,一起对付共同的敌人,阿古柏和他的马仔马仲。
徐学功对阿古柏欺骗他,非常的气愤,更让他不能容忍的是,阿古柏的马仔马仲,在获得了乌鲁木齐的控制权以后,开始挤压他的生存空间,所以他决心反击。
当妥得璘向他伸出橄榄枝的时候,徐学功知道,仅凭自己的力量,是无法打败手握重兵的马仲的,而清军这个时候,在新疆的力量,根本就不值一提,最多也就是守住巴里坤和哈密,是帮不上任何忙的。
在这个恶魔横行的世界里,能生存下来的人,即要像刺猬一样坚定,也要像狐狸一样圆滑,否则早就变成了一堆白骨。
所以徐学功决定,接受妥得璘的建议,联合起来,一起对付眼前共同的敌人阿古柏,打击他的马仔马仲,借机光复乌鲁木齐,虽然两个人各怀心思,但是为了眼前共同的利益,双方还是走到了一起。
于是狼烟再起,一场空前惨烈的大战,再次拉开了序幕,这场战役最终的结局,又会是怎样的呢?
14.14:为什么说《新疆的若干历史问题》白皮书的发表,证明了《晚清沧海事》下卷的历史判断是正确的
微软看到我这个标题,也许有些出乎大家意料。可能有人会说,你这是不是扯虎皮当大旗?看着有点像,但事实和标题真是一回事。
由于本书写的是一个敏感的话题,经常面临被封的危险,所以当国务院新闻办公室,在今年的7月21号发布了《新疆的若干历史问题》白皮书以后,我发现这里面的政治观点,和我之前的文章完全相同,因此倍感鼓舞,总算有了一颗定心丸。
特别是我独创的一些观点,也出现在了白皮书中间,更让我觉得,真理最终会殊途同归,我注意到的问题,专家学者们显然也早就注意到了,现在他们终于也把它说了出来,说明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。
如果说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表的,《新疆的若干历史问题》白皮书是一本纲要的话,那么《晚清沧海事》则是对这个纲要的最好注释,为什么我有底气说这个话呢?让我们逐条来对照着看,就可以证明这个观点。
在这次发布的白皮书里,我注意到有这样一段文字描述:
“近代以来,一些”泛突厥主义”分子以西迁的部分使用突厥语族语言的部落融入当地诸族为借口,把使用突厥语族语言的各民族都说成是突厥人,这是别有用心的。语族和民族是两个不同的概念,有着本质的区别。中国使用突厥语族语言的有维吾尔、哈萨克、柯尔克孜、乌孜别克、塔塔尔、裕固、撒拉等民族,他们都具有各自历史和文化特质,绝不是所谓”突厥族”的组成部分。”
看过本书的诸位读者,读到了这段文字,应该都会发出会心的一笑,这就几乎就是我本书下册的第一篇文章《搞乱新疆的那个谎言,究竟说了些什么?》的内容提纲。
这个观点在我之前,虽然可能有很多人都想到过,但是至少从来没有人像我这样,全方位的进行过深入的论述,我是第一个公开的指出,这是破解”泛突厥主义”理论基础的要害,我的文章是这样写的:
“……那么,为什么土耳其人编造的突厥主义,纯粹只是一个谎言呢?因为它建立在一个完全不合理的逻辑之上,仅仅只是语言相似,文字相似,而没有其他历史资料作为证据的话,是不能够得出,双方就是同一个民族的结论。
要理解这一点,其实非常的容易,土耳其人声称和新疆的维吾尔人,是同一个民族,理由是他们的语言和文字有50%的意义类似,可是如果按照这个逻辑的话,那么中国人和日本人就是同一个民族了,中文和日文意义相同的文字,比例可能更高,你能说我们双方是同一个民族吗?
而且即使文字语言百分之百的相同,也不能够说明是同一个民族,印度,巴基斯坦,孟加拉都是使用英语,他们和英国人美国人之间有一毛钱的关系吗?
其实在人类历史发展的过程中,一个文明一旦强大起来,它的文化就会被传播到四周。就像中文,曾经是东亚的通用文字,日本,越南,朝鲜,都曾经百分之百的使用中文,但是他们和中国人其实不是一个民族。
同样,英国人建立了日不落帝国,他们的文化自然也就传遍了四方,英语变成了印度人的母语,但是他们和英国人,八杆子也变不成亲戚,非洲西海岸的国家,现在几乎都说法语,你能说他们和法国人是同一个民族吗?
同样,突厥汗国在兴起的过程中,影响遍及整个欧亚草原地带,他们的文化自然而然的,也会被传到了四周,所以有大量的游牧民族说突厥语,用突厥文,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,但以此来证明他们就是同一个民族,显然,在逻辑上就是荒唐的。
而且史书上记载得非常清楚,突厥汗国是在公元745年,已经被唐朝和回鹘联军彻底灭亡了,此后再也没有存在过,这是一个历史事实,现在你非要说回鹘人的后代,维吾尔人也是突厥人,仅仅凭借语言文字相似,这不是瞎扯淡吗?
至于土耳其人,非要把自己附会成突厥人的后代,这就有点儿像,万一有一天英国消亡了,印度人非要说自己是英国人的后裔,和美国人,澳大利亚人,加拿大人,新西兰人,南非人同宗同族,不是一样的荒唐可笑吗?……”
这段文字,是我在去年12月份第一次公开发表的,此前从来没有人做过这样专门的论述.
当然,白皮书写的很含蓄,我写的很直白,不过民间的声音,就是应该替政府说出他们不好说出的话,让大家更清楚的知道真相,这应该是一个匹夫的责任。
白皮书中还提到:“伊斯兰教不是维吾尔族天生信仰且唯一信仰的宗教,宗教对文化的影响,既有自愿接受的途径,也有通过文化冲突甚至宗教战争的强制方式。在新疆,伊斯兰教很大程度上是通过后一种方式进入,这导致佛教流行时期创造的新疆各民族文化艺术遭到严重破坏。”
我在本书的下卷第4章,《为什么极少数的伊斯兰教精英,容易走向极端?》里,也做了详细的阐述,伊斯兰教是新疆各民族人民,被人用刀逼着信仰的宗教,并不是他们的祖先自愿信仰的宗教,这个问题在我之前,也没人敢说,我可能又是第一个提出的,有兴趣的读者,可以再去重温一下。
白皮书中第二条提到,从来就没有所谓的东突厥斯坦国,这恰好也是本书的第二章《神棍,骗子和香妃》里所集中论述的,在列举了大量的史料以后,我在文章里做出了这样的结论:
“……从此新疆北部,就只剩下了蒙古族的准噶尔部,这几只漠西蒙古族,信奉的都是喇嘛教。
在新疆的南边,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喀什地区,和田地区和阿克苏地区,被元代成吉思汗分封的,蒙古人察合台汗国的后裔,建立的一个叫叶尔羌汗国的统治者所占领。
这样看来,整个新疆地区,实际上都是被蒙古人所占领,但是土耳其人和西方人不这么认为,他们说,南疆的叶尔羌汗国,是突厥化了的蒙古人所统治,所以也就变成了突厥人。
这个定义是不是听着有点诡异?他们不仅仅认为,新疆的这些蒙古统治者,现在变成了突厥人,而且中亚的几乎所有蒙古汗国,也都被用了这个定义,最后都成了突厥化的蒙古人,简称为突厥人。
因为土耳其和西方的历史学家认为,这些蒙古人用的文字和突厥文很相像,而且说的话也和突厥语很像,所以证明他们被突厥化了。
但是我们知道,蒙古人之前是没有文字的,成吉思汗建立蒙古汗国的初期,回鹘人塔塔统阿,教他们用回鹘文写蒙古语,而突厥文是由回鹘文发展而来的,所以自然很相像,怎么能用这个理由,来作为这些蒙古人,被突厥化了的证据呢?
所以这种说法,显然也是站不住脚的,我觉得他们,是为了能把这块广袤的欧亚草原东部,叫做突厥斯坦找理由。
不然的话,上面到处乱窜的都是蒙古人,而且蒙古帝国的影响,远远超过早年的突厥帝国,不叫做蒙古斯坦的话,显然有点说不过去。
不仅仅如此,土耳其和西方的一些历史学家,把突厥化这个词,到处往其他的游牧民族前头乱加,突厥化这个词,在土耳其的推动下,现在被历史学界严重的滥用。
实际上,如果说这些中亚的少数民族,是被伊斯兰化了,我到是完全赞成的,因为这是客观事实,说他们是突厥化了,这完全是瞎编乱造,因为突厥只是一个古代族名,它并不是一种文明。
因为我们如果说,什么是中华文明?什么是欧洲文明?什么是阿拉伯文明?大家都能很清楚的说出它的定义,那就是儒家文化,基督教文化和伊斯兰教文化,而突厥文明又是什么文化呢?其实没有任何人,能说得清楚。
所以,叶尔羌汗国,实际上是一个被伊斯兰化了的蒙古汗国,这个汗国到了明末清初的时候,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宗教势力所控制,它的名字就叫做”和卓”……”
我在这里对东突厥斯坦这个称呼,进行了全面的批驳,可以说是对白皮书中的观点,做了最详尽的论证。
白皮书中说:“维吾尔族是经过长期迁徙融合形成的……1934年,新疆省发布政府令,决定统一使用维吾尔作为汉文规范称谓,意为维护你我团结,首次精确表达了Uygur名称的本意。”
在本书的第14章第8节《新疆的穆斯林叛乱始终无法杜绝,根源在于哪里?》中,我也做过类似的说明,原文是这样的:
“……说到这里,我们先要谈谈哈密王的家族,以及他们是怎么变成哈密王的。
最初的时候,有一个维吾尔部落生活在哈密一带,不过这话刚写完,我就发现它有点不对,因为当时的维吾尔人,从来不把自己称作维吾尔人,估计你要这么叫他们,多半会挨板砖,因为在当时,如果你要问他们是什么人,他们只会这样回答你,他们是信教的人。
如果你要再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?他们可能会回答你,我是那个地方的人,比如库车的,喀什的,还是哈密的。
如果你非要问他们,如果不用信仰和出生地来称呼他们,还有没有其他的称呼方式?他们可能要想半天,然后会抠抠脑袋的对你说,好像朝廷管我们叫”缠回”。
至于维吾尔这个称呼,其实是欧洲人发明的,他们把居住在新疆各地绿洲里的人,最先称为维吾尔人的。
特别是英国人沙柳,俄国人库罗帕特金,他们在对新疆进行考察的时候,认为哈密吐鲁番一代的居民,是回鹘人的后裔,就称呼他们为Uyghur,这个词这音译就是维吾尔,这个称呼,后来被接受了欧洲教育的新疆人,带回了新疆,然后得以传播。
维吾尔这个词的原意,是”团结”“结盟”的意思,所以它即被后来受了土耳其泛突厥主义势力的唆使和煽动,多次在新疆发动分裂运动的极端分子所利用,特别是在1933年,新疆分裂分子建立东突厥斯坦国时,用它来作为蛊惑人心的口号。
同样也因为维吾尔这个词是”团结”的意思,所以也被当时的中央政府,用做呼吁各民族团结,对抗”东突厥人”这个称呼的武器,也被积极推广。
因此在1934年的时候,双方虽然理解不同,但都认可了维吾尔这个新的称呼,于是民国政府正式宣布,新疆以前被称为缠回的人,现在统称为维吾尔人,从此才有了维吾尔族人这一说……”
可见我和白皮书的说法是完全一致的,维吾尔族并不是一个单一民族,而是由众多不同来源的人民组成,最后被人为定义为”维吾尔族”的。
在白皮书中提到,新疆历来是多种宗教并存的地区。我在《晚清沧海事》下卷第3章,《伟大的诗人,六世达赖仓央嘉措为什么非杀不可?》里,就对这个观点做了完美的说明,藏传佛教曾经在相当长的时间里,其在新疆的影响力,远远超过了伊斯兰教,这说明新疆从来就不是什么单一宗教地区。
而且在我的这篇文章里,还对达赖喇嘛的由来做出了详细的描述,我是这样写的:
“……书归正传,这种情况,一直到了明朝嘉靖年间,才发生了变化。
漠南蒙古的俺答汗击败了漠西蒙古,占领了青海和西北河套一带以后,团团围住了中原,成功的逼迫明朝和蒙古开始通商,结束了蒙古和明朝之间200多年的战争,被明朝封为顺义王。
虽然创造了和平局面,征服了诸多的蒙古部落,但是俺答汗的神经,一刻也不敢放松,他深知蒙古人的生存法则,只要一旦有一天,他开始变老变弱,立刻就有人,会来挑战他的权威。
所以他就想,能不能让其他的蒙古部落,不要一天到晚,老是虎视眈眈的盯着他,让他寝食难安,而是能眼神温柔得像小绵羊一样,全体都进入了佛系,那该多好。
于是,他决定和藏传佛教的黄教结盟,尊藏传佛教格鲁派首领,索南嘉措为达赖喇嘛,达赖,就是蒙古语里大海的意思。
索南嘉措接受了这个头衔以后,又把自己的两代老师,追封为达赖喇嘛,他自己就成了三世达赖喇嘛。
由此可见,达赖喇嘛这个称号,从来都不是来自于宗教权威的,而是世俗政府给予的……”
这段文字说明,达赖喇嘛这个称号,是由明朝的藩属蒙古顺义王封的,达赖这个称呼,甚至都不是藏语,而是蒙古语。
所以从法理上讲,这个称号的最终决定权,是归属于中央政府的,因此现在这个流亡海外的达赖喇嘛,他没有权利决定谁来做转世灵童,这也是法理注定的。
因此谁能做未来的达赖喇嘛,都必须要由中央政府决定,这一点从历史的角度来看,是完全无可辩驳的。没有经过中央政府认定的转世灵通,都不具备有合法性,达赖喇嘛这个称号,只有世俗的中央政府才有权利授予,必须通过金瓶挚签。
为什么我要提这段额外的话呢?因为我确信不久之后,一场大的风波将由此而起,所以先说在这里,方便大家明辨是非。
至于白皮书中的第一条,也是最重要的一条,新疆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这几乎就是本书的全部内容,不过我在这里要提一个小建议,如果白皮书要让想让西方人更容易理解,最好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来说。
为什么我要这么说呢?因为在我们的语境里,新疆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的领土,有大量的史料证明,这一点无可置疑,对于中国人来说,这很容易理解。
不过这里有一个小问题,那就是”自古以来”这个说法,却是一部分欧美人最不喜欢的说法,因为无论是美国人,加拿大人,澳大利亚人,以及欧亚大陆以外很多国家的人,他们都生活在一块,“自古”都不属于他们的土地上,他们的土地都是抢来的,所以别指望用这一点打动他们。
那应该怎么说呢?我认为,除了要强调新疆从自古以来,就属于我们这一点以外,还应该指出,新疆属于中国,它还是由一系列条约决定的,包括《中俄尼布楚条约》,《北京条约》,《中俄堪分西界条约》《伊犁条约》等等一系列条约明文证明的,这更符合西方人的思维模式。
虽然这些条约中,有很多让我们感到很屈辱,但是我们今天的新疆边界,确实是由这些条约画定下来的,这是它的法理基础。
这一系列条约的签订说明,今天这块已经被缩水了很多的新疆,自古至今,就是被世界上各个国家都公认了属于中国的,我认为这样更有说服力的,也更容易被外国人理解,从而获得道义上的制高点。
白皮书中还提到,“新疆各民族是中华民族的组成部分,近代以来,在中华民族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,新疆各族人民同全国人民一道,奋起反抗、共赴国难,共同谱写了可歌可泣的爱国主义篇章。”
我在晚清沧海事下卷里,先后介绍了维吾尔族的库车王家族,哈密王家族的爱国事迹,以及白活佛和土尔扈特蒙古族,和硕特蒙古族,锡伯族,索伦族等等各族人民精忠报国的故事,就是对白皮书里这个观点,最好的明证。
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要想读懂国务院新闻办发布的《新疆的若干历史问题》白皮书,最好的办法,就是阅读我写的《晚清沧海事》下卷。
由于我这本书大部分的章节,都写在白皮书发表之前,话题又这么敏感,微信的审查人员,能够高瞻远瞩,为了民族大义,一路给我开了绿灯,一直到今天还能继续发表,在此我对他们表示感谢,也希望能获得他们的继续支持,先说声谢谢!
不过,写这么多,即不是为了自吹自擂,也不是为了简单的标榜政治正确,而是为了讲一个更重要的话题,那就是我为什么要写这本书?
对于今天的中国来说,如何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,是一个不可不谈的话题,虽然这似乎不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要考虑的问题,但是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,国家强大,终究会惠及到我们每一个人的头上。
但是在大国崛起的路上,每一个国家都会有软肋,中国的一个致命的软肋,就是有大量的伊斯兰教信徒,而其中的极端伊斯兰教势力,早晚肯定会被西方国家用作打击中国的利器,因为这在历史上已经屡见不鲜了。
远的不说,单单就看西方国家对付他们的战略对手俄罗斯和他的小弟南斯拉夫,就把扶持极端伊斯兰教势力当做了杀手锏,两次车臣战争,把俄国搞得精疲力尽,国势也江河日下;而挑动波黑穆斯林独立,更让南斯拉夫彻底土崩瓦解,血流成河。
无论从地缘政治还是从文明冲突的角度来讲,中国和美国之间的较量,都是不可避免的,对此不要抱有幻想,这场竞争不取决于中国愿不愿意,而是美国一定会要打压中国,现在唯一不确定的,就是会发展到什么程度。
这不会是一场一天两天的战斗,英俄争霸进行了上百年,美苏冷战也搞了几十年,从以往的历史经验来看,在这场战斗中,双方都不可能始终是一帆风顺,中国的国运也会是起起伏伏的。
历史经验告诉我们,“国有难,穆必乱”,当中国国力虚弱,或者管制能力下降的时候,挑起极端穆斯林势力暴乱,在中国背后插上一刀,是美国必然的选项,他们为此已经圈养了大量的极端势力,比如热比娅之流,美国会在需要的时候,把这些恶狗都放出来。
事实上,今天这个苗头已经越来越明显了,就在中国政府治理新疆取得了一定的成绩,新疆越来越安定的时候,美国和他的喽啰们,立刻就不开心了,他们开始大肆鼓噪所谓新疆的人权问题,他们的狼子野心,已经昭然若揭,未来他们还会利用一切机会,继续打极端穆斯林分子搞分裂暴乱这张牌。
有鉴于当前这样的国际形势,所以我们更应该回首,在一百多年前,发生在中国西北的这场穆斯林大叛乱。它不仅仅让大清丢失了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,耗空了大清的国力,直接造成了大清的长期财政拮据,间接葬送了洋务运动和海防建设,导致了甲午战争的失败,而且让中国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个翻身的机会,积弱积贫了一百多年的时间。
虽然这不是唯一的一个原因,但却是一个重要的原因,而且后果极其严重,三千多万无辜的百姓,死在了极端穆斯林分子的屠刀之下,这是一场空前的浩劫!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,绝对不能再让历史重演。
这就是我写这本书的原因,让大家铭记历史,居安思危。记住,只要生成极端穆斯林分子的土壤还在,只要外部扶持他们的黑手还在,那我们时刻都得警钟长鸣!
好了,题外的话就说到这里,如果赞同我的观点,请帮我分享到朋友圈里。下周二继续更新我们的故事,谢谢大家。

14.15:群魔乱舞(十四)一个人真的能击败一万多大军吗?发生在晚清的真实历史!

1872年的一个清晨,天刚蒙蒙亮,阿古柏的儿子伯克胡里,率领1万多大军,已经逼近了乌鲁木齐,妥得璘新修的王城之下。
阿古柏的大军,中央是一列列整齐的英式步兵纵队,士兵手持各种型号的前膛来复枪,每一列纵队都由来自印度的军官指挥,这些人是在1858年印度民族大起义失败之后,逃往中亚的原印度殖民地军队里的专业穆斯林军人,他们现在都响应阿古柏的圣战号召,外加他的高薪诱惑,投奔到他的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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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阵线的后方,是一营一营的炮兵,每营有6门大炮组成,大部分都是12磅的青铜滑膛炮,也就是俗称的拿破仑炮,少量的三磅英国制造的后膛山炮,指挥官大部分都是俄国的逃兵。
在阵线的两翼,分别是由阿富汗人和浩罕人组成的骑兵纵队,他们腰挎阿拉伯式的马刀,背上是一支单管或者双管发射散弹的猎枪,手持三米长的骑矛,上面缀有三角形的小旗,远远望去,旌旗蔽日。
伯克胡里骑在浩罕特产的名贵汗血宝马之上,被手持施耐德后膛枪的卫队簇拥着,身后是一队旗手,旁边是两列鼓手和号手,传令兵不停的在来回奔驰。
他手持双筒望远镜,观察着他的大军,在印度军官的指挥下,喊着口令,踏着鼓点,整齐的向前缓缓推进,犹如潮水一样,正涌向妥得璘的王城。
此情此景让伯克胡里非常的满意,不过让他稍微有点意外的事,他没有看见妥得璘的军队出来应战,伯克胡里心想,难道这帮家伙,还没有吃够他开花大炮的苦头,想归缩在城里,拒险死守,等着被他轰的血肉横飞吗?伯克胡里的脸上,露出了鄙夷的笑容。
不过就在这个时候,城门突然打开了,一队士兵走了出来,不过伯克胡里马上就发现,不对,不是士兵,是一群侏儒,也不对,伯克胡里马上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,天呐,居然是100多名儿童。
这是搞什么鬼?不仅仅伯克胡里惊得目瞪口呆,他手下的士兵也同样摸不着头脑,不由得全都停下了脚步,不知道妥得璘在玩什么把戏?!
这100多名儿童很快就来到了阿古柏的大军面前,然后排成了一列,每人拿出了一本书,开始用稚嫩的童音,齐声的朗诵。
战场上顿时鸦雀无声,所有的人都被惊呆了,竖起耳朵在听,这群儿童在念些什么,很快他们就发现,原来是念的《古兰经》。
“你们当为主道抵抗进攻你们的人,你们不要过分,因为真主必定不喜爱过分者。”
“如果他们退避你们,而不进攻你们,并且投降你们,那么,真主绝不允许你们进攻他们。”
“两个穆斯林若举刀相遇,杀人者和被杀者,都必入火狱。”
“咬你的是一只蚂蚁,而你却烧掉整整一窝为真主念颂赞美词的蚂蚁。”
……
伯克胡里为了听清楚这些儿童念些什么,这时也已经来到了阵线前面,当他听到他们念的是《古兰经》里,劝穆斯林之间,不要互相残杀的经文的时候,他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伯克胡里惊讶的看着,眼前这群天真烂漫的儿童,然后又望望自己手下的大军,再看看远处妥得璘的王城,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,不仅他笑了,所有的穆斯林士兵全都笑了。
这上万人的齐声大笑,让正在齐声念经的儿童们,开始瑟瑟发抖,声音也越来越低,渐渐的变成了哭腔。因为他们已经听出了,这不是善意的笑声,而是充满了杀气的笑声,他们看见,面前的每一个穆斯林士兵的脸上,都变得异常的狰狞。
伯克胡里觉得,他从来没有遇到过,眼前这么滑稽的场面,他笑得歇斯底里,几乎都直不起腰来了,当他笑够了以后,他长出了一口气,脸上终于恢复了漠然,冷冷的看了一眼,那一张张惊恐的小脸,然后对着骑兵军官挥了一下手。
马队瞬间就冲了出去,儿童们丢下古兰经,吓得转身就跑,哭喊着叫着妈妈,场面凄惨到了极点,但是战马瞬间就把他们踩倒,长矛把他们挑向了天空,马刀把他们劈成了两半……
面对着一地血肉模糊的娇小身躯,没有人有一点内疚之情,也没有人有一丝恻隐之心,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人,只有一群恶魔!对于极端穆斯林恐怖分子来说,残忍才是他们的内在,嗜血才是他们的本性,这才是真相!
那么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呢?
……
前面我们说到,阿古柏由于害怕触怒了俄国人,所以放了妥得璘一马,没敢在乌鲁木齐久留,匆匆忙忙的就赶回了南疆,很快,他就听到了俄军占领伊犁的消息,让他不由得脊背发凉,庆幸自己当机立断,脚底板抹油,跑得快。
可是在回去的路上,阿古柏越想越觉得不安,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俄国人的头号敌人,俄国人肯定不会放过他,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
他当年曾经在锡尔河上和俄国人打过仗,知道就凭自己手下的这些虾兵蟹将,根本不是俄国人的对手,自己这个鸡蛋,早晚会被俄国人的熊爪,拍的粉碎。
阿古柏越想越后怕,不过这个家伙有一个好处,那就是他是属狐狸的,能伸能屈。他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,于是他就想,既然妥得璘能和俄国人成朋友,自己为什么不能呢?无非就是出卖点利益吗,大不了就再卖一次菊花,管它什么代价,先逃过这一劫再说。
于是阿古柏放低了身段,主动派人给俄国人送了一封信,表示只要俄国人承认自己的合法性,其他一切都好谈。
而俄国人在出兵伊犁以后,外交上也陷入了全面被动,来自英国方面的压力山大。而且俄国人自以为耍了一个花招,说是替大清代管,想堵住英国人的嘴,可是万万没想到,大清真的就立刻派了一个官员前来接收伊犁了。
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走到哪儿了,可是单单就这个消息传到了圣彼得堡,就足以引来了谨慎派对这次行动的横加非议,指责这次冒险是肉包子打狗,白费功夫,是战略上的重大失误,搞的行动派被喷了一脸口水。
在这种情况下,显然无法再进行下一步的军事行动了,所以面对阿古柏伸出的橄榄枝,俄国人虽然心不甘,情不愿,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,只能就坡下驴,化解眼前的困局。
于是在1872年,俄国人派出了考尔巴尔使团,前往喀什,在和阿古柏反复讨价还价以后,双方最终签订了《俄阿通商条约》,俄国人承认了阿古柏建立的哲德沙尔汗国的合法性,而阿古柏反过来也给了俄国人通商特权,这样,双方暂时结束了公开对峙。
不过俄国的行动派,特别是突厥斯坦总督考夫曼,西伯利亚总督赫鲁晓夫(不知道是不是后来的苏联那个,说每天能吃上土豆烧牛肉,就是到了共产主义的赫鲁晓夫先生的祖先),总觉得阿古柏这个家伙脑后有反骨,早晚会和英国人勾搭到一起,对俄国不利,虽然现在公开不好做什么,可是他们却觉得暗中绝不能闲着。
那做点什么好呢?当然是给阿古柏捣乱了。
恰好这个时候,妥得璘在得知了俄国人入侵伊犁的消息以后,也开始蠢蠢欲动,他暗中联合了徐学功,然后又为了摆脱马仲的监控,秘密逃出了乌鲁木齐,跑到了玛纳斯,和俄国人恢复了联系,在俄国人的资助下,开始招募旧部,重振旗鼓,准备卷土重来。
俄国人对妥得璘的支持力度是相当大的,后来徐学功曾经劫过一票俄国商队,不仅仅获得了大量的武器弹药,光是一个商队给妥得璘带来的资金,就多达价值白银2万多两的俄罗斯卢布(那个时候的卢布可不是纸做的,一样是金银做的,走到哪里都通用)不过这是后话,现在双方还处在蜜月期。
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妥得璘和徐学功联合的消息,很快就传到了马仲的耳朵里,这个消息让他非常的高兴,他现在名义上和妥得璘共治北疆,可是阿古柏却把实权全给了他,大军全部由他掌握,实际上他是占了优势的。
更何况自古以来,这一山不容二虎就是一个铁律,他早就看着妥得璘碍眼,可是却苦无借口,找不到动手的理由,现在这两个人自己送上门来了,你说他能不高兴吗?
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干掉妥得璘了,于是他决定先下手为强,趁机把妥得璘和徐学功各个击破,夺取北疆的控制权。
可是话虽这么说,但是马仲也知道,妥得璘和徐学功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,妥得璘一贯装神弄鬼,拜倒在他脚下的愚夫愚妇多了去了,就连马仲自己的这只大军里,也有好多妥得璘的铁粉,现在明目张胆的去攻打他,说不定那个鬼迷心窍的家伙,就会在背后打他一黑枪。
而徐学功就更不用说了,他在马桥子城的根据地,也就是今天新疆呼图壁县西北90公里,农垦106团的驻地,那就是妥得璘极盛时期,以前绿营中最能打的穆斯林将领,索焕章,马升,马泰领军的时候,都没有攻下来,更不要说现在的自己了。
这么一想,刚刚燃起点希望的马仲,又觉得自己被一盆冷水,浇了一个透凉。就在他愁眉苦脸,无计可施的时候,他突然听到了一个消息,说是有人看见,徐学功只带了500个人,不知道要去哪里,正在今天的乌鲁木齐县境内扎营。
一听到这个消息,马仲忽然觉得天上掉馅饼了,而且恰好砸在了自己头上,乌鲁木齐市到乌鲁木齐县可没有多远,于是马仲觉得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,他立刻率领了一支上万人的大军,连夜出动,就去偷袭徐学功。
1871年6月的一个早上,在乌鲁木齐县仓房沟的一条干涸了的小河旁,刚刚睡了一夜好觉的徐学功,走出了营帐,一轮红日从他的背后升起,他美美的伸了一个懒腰,然后他就愣住了,地平线上,黑压压的全是敌军,远方的两侧,也掀起了尘土,显然是敌人的轻骑兵正在抄他的后路。
这时所有的人都走出了营帐,但全都被眼前的情况给惊呆了,正在惊讶中的徐学功,忽然觉得有人在用力的拉他,“别发呆了,快跑啊!”
徐学功回头一看,原来是他的弟弟徐学策,一脸惊恐的拽着他就往马群走,徐学功挥手摆脱了他,说到:“不急,让我先看看情况”。
于是他三脚并作两步,迅速的跑到了一个高地上,掏出了望远镜,开始四下观察,这一下他才发现情况真的不妙,正面的敌军绵延了几里地,两侧的尘土已经飞扬到了他们的后方,正在向他们卷了过来。
“别看了!快跑吧!敌人马上就要合围了!”徐学策着急的又来拉他,但是徐学功再次制止了他,指了指两侧的尘土,说道:“恐怕来不及了,我们必须另想办法。”
“还能有什么办法,赶快硬冲出去吧,能冲出去几个算几个!”徐学策急得直跺脚,可是徐学功却没有理他,反而是拿起了望远镜,再次观察敌军。
然后徐学功忽然放下了望远镜,看了看太阳,又看了看敌军,对着徐学策说:“走,我们两个去把马仲杀了,这样我们就解围了。”
这时候正面的敌军已经越来越近了,徐学策用肉眼已经就能依稀的看得见,敌军的阵线前,一个大大的帅旗之下,马仲身披重甲,在几十名骑兵的环卫之中,走在了阵线的最前方,身后是一条条装备着滑膛枪和火绳枪的步兵战线。
“你疯了,你还没有靠近就会被打成筛子,我不跟你一起去送死。”徐学策激动的大喊了起来,所有的士兵也都惊讶的看着徐学功,不知道这个一向谨慎的老大,今天到底是中了什么魔?
徐学功笑了笑,拍了拍徐学策的肩膀,然后正色对他说道:“好吧,不去也行,你们现在全体上马,如果我杀掉了马仲,你们就立刻发动冲锋,如果我被乱枪打死,你们就马上全体突围,不得违令。”
然后他再次望了望背后刚刚升出地平线的太阳,新疆六月的骄阳,这时已经光芒万丈,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。
他摸出了腰上的柯尔特转轮手枪,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,把它插回腰中,然后又拿起了一只马刀,拴在腰上,健步走向了战马,可是就要上马的时候,他突然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腰中的马刀,又望了望远处的敌军帅旗,想了一会,他又把马刀解了下来,回过身来,目光扫视着手下的士兵,他们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。
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个士兵手上,那人拿着一个古老的短柄金瓜八棱铁锤,也就是岳云用的那种武器,他要了过来,掂了掂份量,然后用自己的马刀,换走士兵手上的这个铁锤,接着翻身上马,狠狠的抽了一马鞭,越过了干涸的小河沟,身子一扭,就藏身在马下,直奔敌军的帅旗冲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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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的士兵都惊呆了,看着徐学功的战马,孤零零的冲向敌军,心想徐学功是不是疯了?全体士兵的心,都紧张的提到了嗓子眼,这都什么时代了,在万军中取敌人上将的首级,还能玩得转吗?
……
马仲今天很开心,虽然刚刚升出地平线的骄阳,发射出的耀眼的光芒,非常的晃眼睛,但是他还是看清楚了,徐学功的营地就在前方。
在夏季里打仗,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,如果穿了盔甲就更难受,一个人头戴七八斤重的铁盔,身披40多斤重的布面甲,就像在一个蒸笼里一样,头顶的汗水不停的往下涌,不仅仅经常迷住了眼睛,也让衣服全都粘成了一片,浑身上下,到处都是湿漉漉的,奇痒无比,更要命的是,隔着厚厚的铁甲,想挠挠痒都做不到,而且为了抵御枪弹,胸前的铁甲还被多缝了一层,前重后轻,必须始终费力的挺直腰板,才能维持平衡。
尽管穿着很难受,可是命更重要!到了这个时代,士兵早就不穿盔甲了,因为那玩意儿根本挡不住近距离射出来的子弹,不过指挥官却很喜欢穿,一来炫耀身份,二来他们在战线后方,更要小心的,是别被到处乱飞的流弹意外打死。
由于这个时候子弹大部分是铅做的,所以多缝一层钢甲以后,还挡的住远处射来的流弹,等到再过一段时间,金属定装弹普及以后,子弹由更硬的金属制造而成,穿什么都挡不住了,从此才彻底没人穿盔甲了。
所以马仲也不能免俗,全身裹着厚厚的盔甲,虽然又热又痒,但是马仲却越来越兴奋,他发现敌军一直在那里磨蹭,耽误了不少时间,现在他已经确定,敌军肯定跑不掉了,两侧包抄的轻骑兵,就快要合围了。
不过天气实在是太热,奔袭了一夜的士兵,这时也疲惫不堪,为了节省体力,经验老道的马仲特意走在了阵列前面,压住了进军的速度,没有发动冲锋,他打算推进到离敌人300米的时候自己停住,然后让步兵上前,乱枪轰死对方。
就在这个时候,他突然发现敌军中一匹战马,孤零零的跑了出来,不过他有点看不清楚,因为阳光太刺眼,正好就从那个方向射了过来。
他努力的眯缝着眼看了半天,发现马背上好像没有人,心想可能是一匹受惊了的战马,这在战场上司空见惯,所以他也没有太在意,周围的卫兵也都看见了那匹战马,想法和他差不多,看了一眼也都没当回事。
马仲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敌军身上,他发现敌军已经全部上马,摆出了冲锋队形,这让他不由得有点诧异,但是心里却鄙夷的冷笑了一声。
现在离敌军已经不到300米了,马仲勒住了马头,回过头向步兵指挥官挥手,让他们上前,可是就在这个时候,他眼角的余光,猛然看见了刚才那匹孤零零的战马,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,一个人忽然从马肚子底下翻了出来,然后挥舞着一道黑影就冲他砸了过来,他急忙低头一躲,但是还是觉得背心被重重一击,铁甲也被砸凹了,所有的骨头似乎全都断裂了,剧痛中他失去了知觉,被砸瘫在马背上。
完成这个传奇一击的,正是徐学功!
为什么我们要用这么多的笔墨来写这件事呢?因为这实在太神奇了,更重要的这是真实的历史,不是什么演绎小说,它是被记录在可信的官方史料里,而且是在晚清真实发生过的所有战争中,最不可思议的一场,从此再也没有发生过的传奇。
接下来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,马仲的卫兵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惊呆了,大家只是目瞪口呆的盯着徐学功把马仲砸瘫在马背上,然后又吃惊的大张着嘴,看着徐学功勒转马头,又冲了回来,一把抱起了已经失去了知觉的马仲,把他甩在肩头,又冲了出去。
没有一个人,在这个时候做出任何反应,上万名士兵,都被这个匪夷所思的时刻,惊的定在了那里,等到徐学功的战马冲出去了近百米之外以后,士兵们才回过神来,一部分人胡乱的向前开枪,另一部分人则掉转身子就跑。
和马仲的士兵一样震惊的,还有徐学功手下的500多人,他们同样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,甚至等徐学功已经跑回来了100多米,才想起来要发动冲锋。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任何悬念了,失去了主帅的军队,自然是一哄而散,徐学功大获全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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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在中国的军事史上,甚至在世界的军事史上,凭一己之力,击败一支上万人的军队,在可信的历史里,这恐怕都是唯一的一次,至于李元霸,赵云,张飞,关羽之类,他们的英雄故事,更多的都是小说家的演绎,唯有徐学功的这次出击,是被记录在《昌吉地方志》里的,所以这也是最可信的一次。
因此古往今来,最有资格被称作万人敌的,恐怕唯有徐学功一人!
徐学功单骑击杀马仲这件壮举,迅速被传开了,粉丝一波波的蜂拥而至,而与此同时,妥得璘也重新组织起来一支军队,双方合兵一处,迅速攻下了马仲的地盘,更准确的说,是阿古柏的地盘。
不久之后,他们就收复了乌鲁木齐,把马仲的儿子马人德,打得落荒而逃,就连远在巴里坤的清军都被鼓舞了,新任乌鲁木齐都统景廉,特意派提督张玉春,率领200骑兵,外加已被清军收编的孔才,赵兴体等民团前来助阵,希望能借机,把北疆重新纳入清朝政府的管理之下。
不过在有一个问题上,他们和徐学功分歧很大,景廉认为穆斯林叛党是不可靠的,和他们合作要非常谨慎,而孔才,赵兴体等等这些已经变成了清军将领的民团首领,和妥得璘之间那更是血海深仇,恨不得食其肉,寝其皮,所以并不积极。
很快,战局就发生了变化,被打的走投无路的马人德,开始向阿古柏求救,已经处理好了和俄国关系的阿古柏,没有了后顾之忧,于是就派他的儿子伯克胡里率军北上,前来支援马人德,就是我们本文开篇的时候,所提到的的那支大军。
我们前面说了,阿古柏这个家伙有一个特长,就是特别能延揽人才,现在从中亚招募了大量以前英国殖民地里,参加1858年兵变以后,逃亡到中亚的大量专业军人,这些人都是从英国的正规军里出来的;除了这些人,他还高薪招募了俄国逃兵,久经沙场的阿富汗骑兵,有了他们的助阵,再加上购自英国的先进武器,让阿古柏的军队,战斗力突飞猛进。
这支军队一路北上,重创了徐学功和妥得璘的联军,连战连捷,特别是由于大量使用了爆破榴弹,也就是当时俗称的开花大炮,打的徐学功毫无招架之力,损失惨重,节节败退。
而且由于这只北上的阿古柏军队,是由一群亡命之徒组成的,所以异常残忍,一路烧杀劫掠,把反抗他们的穆斯林,要不就是成群的活埋,要不就是集体烧死,无论男女老幼,他们一个都不放过。
当他们逼近乌鲁木齐的时候,死在他们屠刀之下的穆斯林,已经超过了10万人,就连双手沾满了鲜血的,妥得璘手下的穆斯林叛军,也被他们吓得屁滚尿流,很多人开始反水,投入了阿古柏的怀抱。
要不是清军将领张玉春提醒,徐学功都差点被反水的穆斯林叛军出卖,他带领手下的人连夜逃跑,才侥幸躲过了一劫。
然后这支大军迅速的兵临乌鲁木齐城下,妥得璘再次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,绝望之中,他幻想他阿古柏的儿子伯克胡里,会像他父亲一样对待他,再给他一个和平投降的机会。
可是由于他之前的反复无常,让他又拉不下脸,直接找伯克胡里商谈,所以他就派出了100名儿童,来到了伯克胡里的大军前,朗诵《古兰经》中,宣扬穆斯林之间不要自相残杀的经文,希望能暗示伯克胡里,给自己一个台阶下。
可是他没有想到,此一时彼一时,阿古柏已经不再害怕俄罗斯人来找他麻烦,至少他相信,俄国人即便不满,也不会公开出兵,所以他凭什么再给妥得璘又一次机会?
因此伯克胡里毫不留情的屠杀了这些儿童,彻底粉碎了妥得璘的幻想,他只有再次孤身出逃,又跑到了玛纳斯,被他留在乌鲁木齐王城里的所有穆斯林,全被杀了一个精光,北疆再次落入了阿古柏的掌控之中。
一年之后,这个新疆大叛乱的始作俑者,双手沾满了各族人民鲜血的刽子手,被以前的某些历史学家,称做”农民起义的杰出领导人”,“爱国民族英雄”的极端宗教恐怖分子妥得璘,在提心吊胆,惶惶不可终日之中,郁郁而死,也有人说他是服毒自杀的。
阿古柏虽然再次控制了北疆,但是他的统治是不稳固的,无论在乌鲁木齐东南西北的各个方向上,他都和清朝政府领导下的,各个汉族民团之间展开了游击战,特别是伯克胡里的主力撤退回南疆以后,形势变得更加不明朗。
而就在这个时候,另一个恶魔也来到了北疆,再次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,那么他是谁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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